而制定所有軍事制度的林楓此刻正蹲在巡撫衙門的後院裡,喝著冰糖雪梨湯,對著一張圖紙發呆。
圖紙上畫著一支燧發槍的分解草圖。
“媽的,”林楓在心裡吐槽,“這玩意兒怎麼這麼難畫?”
他前世是個計算機專業的大學生,對機械設計一竅不通。
現在讓他畫一支燧發槍,最多能畫一個基礎結構圖——槍管、槍機、擊錘、彈簧,大概就這些。
但是要他研究材料、工藝和零件標準化,簡首是要了他的命。
“這破時代連個游標卡尺都沒有,”他在心裡罵道,“鋼材怎麼提煉,零件公差怎麼保證?膛線怎麼拉?槍管怎麼鑽孔?”
他越想越煩躁,把圖紙扔在一邊,灌了一大口冰糖雪梨湯。
“算了,”他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骨節噼啪響了一串,“等忙過這陣了,請幾個科學家慢慢按這個思路研究。反正現在有天兵天將頂著,不急。”
現在還活著的科學家和技術人才還有哪些來著?
“開封這地界哪來的科學家。只有工匠、術士、和幾個落第的窮書生。”
他接管的河南兵備道的軍器局、火器營和匠作司。
裡面那些打鐵的、鑄炮的、鑽孔的、配火藥的,世代吃這碗飯,手藝全在肌肉記憶裡。
公差?眼睛就是尺,手搓老式火銃還是沒問題,至於0.1毫米的公差,先發明眼鏡再說吧。
靠工匠根本不可能走進工業化,還得需要科研領頭羊,再加上他的確定能走通的路線規劃,工業化才有希望。
崇禎朝重用過徐光啟、李之藻的門生,雖然徐閣老早卒,但河南、山東、南首隸一帶散落著不少讀過《幾何原本》《泰西水法》《火攻挈要》《兵錄》的秀才、舉人。
這些人考不上進士,又不願幹雜務,正愁沒出路。
至於宋應星?《天工開物》的作者現在大概在江西奉新老家,離得太遠,眼下夠不著。
而湯若望這樣的火炮軍事專家,還在北京欽天監和教堂裡,但那是紫禁城崇禎皇帝的地盤,他還指望崇禎皇帝先頂幾年,目前也沒有馬上接手亂攤子的能力。
就這麼上去搶人打臉,這太不厚道了。
其他人好像還有幾個,但是他前世學渣沒記住。
“只能秋收完成後再說了!”
這才是馬上關乎百萬人生死的大事。
他站起身,望著遠處的校場。
那裡,傳來整齊的口號聲和腳步聲。
“一——二——三——西!”
“殺——!”
“林立,”他喃喃自語,“你小子幹得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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