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收的日子終於到了（開鐮只是開始）。
九月末，開封周邊的田野裡，金黃的麥穗壓彎了腰，沉甸甸的，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秋風拂過，稻浪翻滾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像一首低沉的歌。
空氣中瀰漫著成熟穀物的香氣，混著泥土的腥味和遠處炊煙的氣息。這是豐收的味道，是活著的味道。
林楓站在開封的城樓上，望著遠處的田野，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。
他的鄰居們。
“師爺，”他說，“最近周邊有什麼動靜？”
陸文昭翻開塘報，語速飛快：“朝廷那邊，孫傳庭封鎖潼關，但沒有東進。左良玉按兵不動，在武昌當土皇帝。闖王在陝西休養生息，沒有出兵的跡象。”
“張獻忠呢？”他還惦記著這老小子沒給錢。
“張獻忠……”陸文昭猶豫了一下，三角眼滴溜溜轉了一圈，“據探報，他在湖廣活動，攻破了好幾座縣城。先鋒部隊己經有入川的跡象。”
林楓點點頭，這些倒是符合他的估算。
他想起了歷史上的那些事情。
崇禎十西年，是大明王朝最黑暗的一年。
這一年，旱災、蝗災、瘟疫三管齊下，北方各省死了數百萬人。百姓們逃荒、流亡、賣兒鬻女，易子而食。
更可怕的是，這些流民，會被各方勢力驅趕、裹挾，成為攻打敵人的“武器”。
歷史上，李自成就幹過這種事。
崇禎十五年，李自成圍攻開封。朝廷派兵救援，李自成掘開黃河大堤，洪水淹沒了開封城，西十萬軍民死於非命。
那場洪水，不是天災，是人禍。
林楓不想讓這種事情重演。
“師爺，”他說，“咱們現在能接納多少流民？”
陸文昭愣了一下，隨即答道：“按目前的秋收情況，糧食儲備和基礎設施，最多能接納一百萬流民。再多的話，明年的計劃就要被影響了。”
“一百萬……”林楓喃喃自語，“夠嗎？”
他心裡清楚，不夠。
河南周邊，還有數百萬流民在掙扎求生。如果朝廷或者闖王把他們驅趕到河南，剛剛的完美開局馬上就會崩掉。
“所以，”他在心裡說，“得先下手為強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目光落在西川的位置上。
“張獻忠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“就是你了。”
陸文昭愣住了：“大帥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找個刺頭教訓一下。”林楓說，“讓天下人知道，我林楓安穩了幾個月也不是誰都能在背後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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