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百多萬兩現銀，是軍中絕密。知道這個數字的人，一隻手數得過來。
西大義子。張獻忠本人，汪兆齡。
六個人。
林楓是怎麼知道的？
張獻忠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掃過帳內每一個人。
孫可望、劉文秀、艾能奇、汪兆齡、劉進忠。
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——有的憤怒，有的震驚，有的茫然。
但張獻忠沒有從任何人臉上看出心虛。
“大王，”汪兆齡上前一步，壓低聲音說，“林楓此言，未必是真。或許只是在詐咱們。”
張獻忠點點頭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此刻不是查此事的時候。
帳內再次陷入沉默。
張獻忠揹著手，站在帳門口，望著遠處的山谷入口。
他的臉色鐵青，但眼神里沒有恐懼。
他是張獻忠。
從崇禎三年起兵造反，縱橫天下十幾年，攻破過鳳陽，挖過朱家祖墳，打過武昌，佔過成都。他殺過的人，比在座所有人加起來都多。
他不怕任何人。
他不蠢。
“都別吵了。”他轉過身，聲音低沉但有力，“林楓要見我，那就見。”
“大王！”孫可望急了，“萬萬不可！那是鴻門宴！”
“鴻門宴？”張獻忠冷笑一聲，“老子這輩子，什麼宴沒吃過？鴻門宴算什麼？”
他走到虎皮交椅前，一屁股坐下，翹起二郎腿。
“傳令，”他說，“全軍備戰。前營、中營、後營，三營齊出，在谷口列陣。佛郎機炮架在寨牆上，對準谷外。弓箭手埋伏在兩側山坡上。騎兵在谷內待命。”
“大王這是……”汪兆齡眼睛一亮。
“他要見，那就見。”張獻忠說，“但老子不會傻到只帶十個人去。老子要讓他看看，老子的十萬大軍，不是擺設。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掃過帳內每一個人。
“可望，你守左翼。文秀，你守右翼。能奇，你帶騎兵在谷內待命，隨時出擊。劉進忠，你守寨牆，佛郎機炮歸你指揮。”
“汪先生，你隨我出營。”
“是！”眾人齊聲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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