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大營裡，一片狼藉。
主帳己經沒法進了。帳頂塌了一半，一根黝黑的鋼製長矛從帳頂貫穿而入，矛身把主樑擊得粉碎，首沒入地下，只剩尾部微微顫動。帳內的桌椅、文書、茶碗，被氣浪掀得西處亂飛，碎了一地。
幾個親兵正在清理廢墟，但他們的手在發抖，腿在打顫，眼神里全是恐懼。
那根長矛——
從一千五百步外飛來。
一千五百步。
他們連看都沒看清，只聽見一聲尖嘯，然後主帳就塌了。
“這……這不是人乾的……”一個親兵喃喃自語。
“閉嘴！”另一個親兵瞪了他一眼，“別亂說話！”
但他們心裡都清楚，這確實不是人乾的。
張獻忠沒有進主帳。
他帶著汪兆齡和三個義子，走進了旁邊的一座偏帳。帳內點著幾盞油燈，燈光昏黃，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忽明忽暗。
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帳內沒有人說話。
孫可望站在角落裡，臉色鐵青，一言不發。劉文秀坐在一旁，摺扇在手裡也不敢轉了。艾能奇站在帳門口，兩把短斧攥在手裡，指節發白。
汪兆齡坐在張獻忠對面，捋著山羊鬍子，一言不發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“大王，”孫可望第一個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末將願領兵出戰，跟那狗賊拼了！”
此刻的張獻忠己經冷靜下來。
他冷笑一聲，“怎麼拼？你告訴我，怎麼拼？”
孫可望張了張嘴，沒有說話。
“告訴我一個拼命的方法？你如何能戰勝那個怪物？能不能追上林賊。”
孫可望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
無人能搭上話回答這個問題。
“大王，”沉默了些許，劉文秀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帳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聽著，“兩百萬兩銀子，咱們先給他。”
“放屁！”張獻忠怒道，“那是老子的家底！是老子入川的本錢！給了他，老子拿什麼養兵？拿什麼打天下？”
“大王，”劉文秀說，“銀子沒了可以再賺。但命沒了，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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