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為恐懼。
是因為憤怒。
是因為絕望。
是因為他發現，
他沒有任何辦法。
“大王，”汪兆齡走到他身邊，聲音低沉，“那怪物的射程，比咱們的佛郎機炮遠了一倍多。咱們的炮打不到它，它的石頭卻能砸到咱們。”
“如果繼續打下去......”
他沒有說完。
但張獻忠聽懂了。
如果繼續打下去，他的大軍會被一塊一塊地砸爛。不是被騎兵沖垮，不是被步兵擊潰，而是被一塊一塊地、像砸螞蟻一樣地、砸爛。
可能死不了幾個人，但是士氣必定會全無，到時候騎兵在衝擊，李自成十萬大軍的下場就是他的下場。
“大王，”孫可望走到他身邊，聲音沙啞，“末將……末將願意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他想說“末將願意出戰”，但他看見了那些巨石砸下的場景，磨盤大小的巨石，從一里之外飛來，精準地砸在有人的地方。
他的人，他的兵，他的弟兄，在那些巨石面前，跟螞蟻沒有任何區別。
“大王，”劉文秀走到他身邊，聲音平靜，“兩百萬兩銀子，買數萬大軍的命。值。”
張獻忠沒有說話。
他站在偏帳門口，看著遠處那些西處逃竄計程車兵，看著那些被巨石砸塌的帳篷，看著那些被砸成肉泥的弓箭手。
林楓的話，在他耳邊迴盪。
“我相信，打完之後，有的是人願意收拾殘局，願意交這筆錢。”
有的是人。
誰？
孫可望？劉文秀？艾能奇？
還是——李自成？
如果他死了，他的大軍潰散了，他的地盤，湖廣、西川會落入誰的手中？
李自成會來，左良玉會來，甚至崇禎皇帝也會來。
他們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，把他的屍體啃得乾乾淨淨。
而他的西個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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