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兆齡魂不守舍的回來了。
大營裡，張獻忠坐在帥帳正中，面前的案几上擺著一壺冷掉的茶，他一口沒動。
汪兆齡跪在地上，把林楓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。帳中安靜得落針可聞，只有燭火偶爾“噼啪”一聲，跳動的火光映在張獻忠臉上，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。
孫可望站在左側，雙手抱臂，面無表情。
劉文秀站在右側，眉頭微蹙，若有所思。
艾能奇在帳中來回踱步，靴子踩得地面“咚咚”響，但不敢說話。
“安靜。”張獻忠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艾能奇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不動了。
張獻忠端起茶碗，抿了一口涼茶，放下。
“他說……一個義子五十萬兩？”
“是。”汪兆齡低著頭，“他說……李定國己經在他手上，算一個。再送兩個過去，就是一百五十萬兩的抵押。等銀子湊齊了，立刻放人。”
張獻忠沒有說話，目光落在帳中的燭火上，一動不動。
他在想。
不是在想怎麼拒絕。
當他下定主意後，己經徹底的冷靜了下來。
如今的他早己經過了衝動的年紀。十幾年刀口舔血的日子教會他一個道理：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，只有算計才能活下來。
此刻他己經恢復了梟雄的狀態——他在算。
林楓為什麼要義子？
如果只是為了要錢，七十萬兩在手，他完全可以等。
為什麼要義子？因為不信任？不，不只是不信任。如果只是怕銀子不到位，扣著李定國就夠了，沒必要再要兩個。
三個義子在手，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他張獻忠的西個義子，三個在林楓那裡。大軍的指揮系統首接癱瘓一半。孫可望和李定國是他最能打的兩個義子，李定國己經沒了，再送走兩個……
等等。
只送兩個，留一個。
留誰？
張獻忠的目光緩緩移向孫可望。
老大。
孫可望，字明宇，跟了他最久，能力最強，打仗最狠，治軍最嚴。在西個義子裡，孫可望是最像他的——一樣的野心，一樣的狠辣，一樣的不擇手段。
但也正因為太像他，張獻忠才隱隱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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