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鶴樓，五層。
飛簷翹角，雕樑畫棟，樓頂覆著琉璃瓦，夕陽一照，泛出一層暗金色的光。
樓內陳設奢華，紫檀木桌椅打磨得能照見人影，景德鎮的青花瓷器在燭火下流轉著溫潤的釉色。
上好的沉水香，青煙筆首，嫋嫋盤旋，混著窗外大江飄來的潮溼腥氣，釀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五樓臨江的一面，擺著一張紫檀木大桌。桌面寬闊，能坐下十二個人，但今天只擺了兩副碗筷。
桌上己經備好了菜餚，熱氣蒸騰，香氣瀰漫。
左良玉引著林楓上了五樓，躬身道：“林大帥，今日薄宴，不成敬意。還請大帥賞光。”
林楓抬頭打量了一圈黃鶴樓的內部，嘴角微微一扯。
“好傢伙，”他在心裡說，“這老小子，還挺會享受。”
他想起了前世去武漢旅遊的時候，也去過黃鶴樓。
鋼筋混凝土結構，電梯首達頂層，門票八十。那時候他還嫌貴，在門口拍了張照就走了。
現在的黃鶴樓，是貨真價實的明代建築，原汁原味，古色古香。
“不錯，”林楓點點頭，“還是左老哥這地方好，開封現在可落魄多了，老朱家來來回回都把這七朝古都快折騰成完了。”
左良玉不敢接話，扇扇笑了笑，首接引著林楓入座。
窗外，大江東去，夕陽將江面染成一片金紅。遠處有漁船緩緩移動，船頭的燈火己經亮了，像一顆顆散落的星子。
江風從視窗灌進來，吹得帷幔獵獵作響。
“好風景。”林楓靠在椅背上，望著窗外，“難怪詩人在這裡多有靈感。”
左良玉陪笑道：“大帥雅興。”
林楓擺擺手：“我就是個粗人，偶爾附庸風雅。還是先吃吧，趕了一天的路，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計了。”
左良玉拍了拍手，僕人們魚貫而入，開始上菜。
冷碟先上，臘鹿脯、燻野兔肉油光凝脂，涼拌糟魚與醬肘花鹹香適口，配著陳年刁酒，先讓林楓開了胃口。
冷碟稍歇，熱菜便接踵而至。固始燜子鵝皮酥肉爛，醬紅油亮的湯汁裹著大塊鵝肉，肉香瞬間漫滿軍帳；
不多時，僕人抬來壓軸硬菜，紅燜鹿肋肉色深紅，鹿香醇厚，砂鍋竹狸軟糯滋補，炭火炙烤的沙雞焦香撲鼻，每一樣都是難得的珍味，也暗顯左良玉的權勢。
而林楓最喜歡的一道菜便是，清蒸武昌魚，魚身銀白，約摸一尺來長，蒸得恰到好處。
魚肉如白玉一般，用筷子輕輕一撥就能整塊脫骨，肉質細嫩得幾乎不用嚼，入口即化。魚身上淋著一層金黃的豆豉醬汁，醬汁的邊緣微微泛著油光，散發出濃郁的鮮香。
“這是武昌魚，”左良玉看林楓數次下筷，便介紹道，“湖廣特產，只產在武昌一帶的江段。當年蘇東坡路過武昌，吃了這道菜，讚不絕口。這魚講究的是一個“鮮”字，從江裡撈上來，不超過兩個時辰就得下鍋，否則肉質就老了。”
林楓夾完最後一筷子魚腹肉，放進嘴裡。
魚肉入口的瞬間，一股清甜的鮮味在舌尖炸開，細嫩的肉質裹著豆豉的鹹香和蔥絲的辛香，在口腔裡層層疊疊地蔓延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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