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來了,肉戲來了。
他在心裡嘆了口氣,但臉上沒有露出半分異樣。
相反,他的眉頭微微皺起,嘴角向下撇,眼眶漸漸泛紅,像是被這個話題戳中了什麼痛處。
“林大帥,”他放下酒碗,聲音變得低沉,“您這一問,可真是問到下官的傷心處了。”
林楓挑了挑眉,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。
哎呀,老藝術家!一秒入戲。
左良玉深吸一口氣,開始了他的表演。
“大帥有所不知,”他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,“下官駐守武昌,名義上是總兵、寧南伯,節制湖廣河南剿賊軍務,聽著風光。可實際上……實際上就是個苦差事。”
他頓了頓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——也不知道是真有淚還是酒氣燻的。
“朝廷的軍餉,一年到頭髮不了幾次。每次發餉,還要被層層剋扣……兵部扣一筆,戶部扣一筆,運到湖廣的路上還要被押運官剋扣一筆。到手的連三成都不到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,手指在桌面上敲得“篤篤”作響。
“下官手下五萬大軍,每天光是吃飯就要消耗糧草數千石。還有兵器、甲冑、馬匹、帳篷、營房修繕、傷兵醫藥……這些都要錢!朝廷不管啊!陛下天天催著剿匪,可軍餉呢?糧草呢?什麼都沒有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碗碟都跳了一下。
“下官只能自己想辦法!在湖廣各處設卡收稅,向地方攤派養兵銀,低價收購鹽引轉手賣高價……這些事,下官做的時候,心裡何嘗不痛?可不做行嗎?五萬大軍要吃飯!千萬百姓要保護!”
他的聲音變得哽咽,眼眶真的紅了。
“別人都罵下官黑心,說下官搜刮百姓,橫徵暴斂。御史的彈劾奏章堆了一桌子,說什麼“左良玉擁兵自重,魚肉百姓,罪大惡極”。
可他們誰來過武昌?誰看過下官的賬本?誰替下官發過一天的軍餉?”
他越說越激動,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己久的委屈。
“下官是為了養活這五萬大軍!是為了保護湖廣千萬百姓!要是沒有下官,張獻忠早就打過來了,湖廣早就亂了!到時候死的人,比下官收的稅多十倍百倍!”
他頓了頓,聲音變得低沉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下官這輩子,對得起朝廷,對得起百姓,就是對不起自己。”
說完,他端起酒碗,一飲而盡,然後重重地把碗擱在桌上。
“好!”林楓看著他的表演,心裡激動的鼓掌。好演技,大明王朝這劇怎麼就沒這段?
妥妥的蒙受不白之冤後的內心自白。
生動的刻畫了一個顧全大局,忍辱負重,為大明江山和天下百姓盡心竭力的忠臣。
當然表演的雖然生動,但林楓他不信啊。
一開始他在心裡就嘀咕,“來了,來了!賣慘環節開始了。”
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些甲方——每次談合作的時候,都會先哭窮,說“我們公司今年虧損”“我們預算有限”“我們真的拿不出錢”……然後,等你把價格降下來,他們就開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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