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大帥，”林楓笑了笑，語氣輕鬆，“您的苦處，我理解。朝廷虧待您了，我知道。”
左良玉心裡一喜，以為林楓被他的“苦處”打動了，連忙趁熱打鐵：“大帥理解就好！下官這些年，東拼西湊，勉強維持。
可現在，朝廷的軍餉越來越少，百姓的負擔越來越重……下官真的快撐不住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眶泛紅，聲音哽咽：“大帥，您要是能幫下官一把，下官……下官感激不盡。”
林楓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。
然後，他話鋒一轉。
“左大帥，”他笑著說，語氣依舊輕鬆，但眼神里多了一絲銳利，“您這麼大攤子，一年花上百萬兩。那您現在，手頭有多少錢啊？”
左良玉的心猛地一沉。
終於圖窮見匕了。
他在心裡深吸一口氣，腦子裡飛速運轉。
這句話的潛臺詞，他太清楚了——該談保護費了。
林楓在問他有多少錢，這是道上黑話，而是在估價。就像屠夫問豬有多重一樣，問的不是體重，是能出多少肉。
給少了？不行。
張獻忠那老小子被訛了兩百萬兩，他要是給個幾萬兩，那跟打發叫花子有什麼區別？
惹毛了林楓，今日命都未必保得住。
那怪物現在可就在樓下站著。
給多了？也不行。
他這麼多年來攢下的家底，容易嗎？搜刮百姓、壟斷貿易、剋扣軍餉、縱兵劫掠……哪一筆不是辛辛苦苦的剋扣下來的？這些錢，是他左良玉的命根子，是他在這個亂世裡安身立命的本錢。
五萬大軍每天都在花錢。要是被林楓一刀切走大半，傷筋動骨，老巢崩盤了怎麼辦？
到時候不用林楓來打，他自己的兵就先譁變了。
左良玉在萬分糾結中取捨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下無意識地攥緊，指節泛白。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轉過無數個念頭——
給十萬兩？太少，林楓未必看得上。
給二十萬兩？還是太少，張獻忠給了兩百萬兩，他左良玉給二十萬，那不是打林楓的臉嗎？
給五十萬兩？這個數……勉強說得過去。比張獻忠少，但也不是小數目。既表達了誠意，又不至於傷筋動骨。
可五十萬兩啊！那是他攢了多少年的錢！就這麼拱手送人？
左良玉的心在滴血。
但他知道，今天不吐點血，武昌明天掛誰的旗還不一定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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