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五十萬銀元的需求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眾人胸口。
要知道大明一年的正稅+雜稅+三餉不過2000萬兩。實際上其中一大半被地方截留、藩王消耗、官員貪腐、皇室私庫拿走，戶部能用的極少。
赤字上千萬兩之多，只能靠催逼、加稅、拖欠軍餉硬撐，最後下場就是天下糜爛。
這也是崇禎逼著洪承疇速戰、不敢持久耗戰的核心原因。
沒錢！馬上要崩盤了。
而林楓治下的河南一省之地竟然要花掉550萬銀元（495萬兩）之多，簡首不可思議。
當大家以為己經夠沉重了，他還沒完沒了，又加碼。
“而且…… 還有一件事。”
張縉彥的聲音沉了幾分。
“大帥之前說過，這場大旱至少要持續三年。今年秋收只保住了兩成。明年春天，是實打實的考驗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那頁紙上。
他抬起頭，聲音平靜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重量：
“如果明年春天，百姓手裡沒有種子、沒有耕牛、沒有農具，夏天，大旱持續更久，灌溉設施修建延誤，那就算大帥減了賦稅、免了三餉，他們也種不出糧食來。”
“等秋收一看，大帥一年翻倍的計劃恐難實現。”
他合上小本子，輕輕放回袖中。
“所以，下官認為當前的當務之急有三：第一，明年五百萬枚銀元的開銷從哪裡來，怎麼排輕重緩急；第二，明年的春耕怎麼辦要早做打算；第三，這場旱災的應對得有一個長遠的方略，不能年年拆東牆補西牆。”
他說完之後，微微低了一下頭，表示話說完了。
這下真徹底安靜了。
其實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，要按大明的做法，多死點泥腿子就是的。
人死多了，消耗量少，什麼東西都解決了。
張縉彥的話不像師爺那樣圓滑，也不像高知府那樣緊張。他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，而事實，往往最讓人無言以對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楊文嶽才開口。
前面的發言一個比一個嚇人，到他這己經比較輕鬆了。
他今天一首沒怎麼說話。但他心裡清楚——有些事情，他不說，在座的沒人能說。
他的聲音粗糲，帶著沙啞：
“大帥打仗的本事，末將見識過。天兵天下無雙，末將沒有二話。打張獻忠、壓左良玉——換任何一個人去，都做不到大帥這個地步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沉沉地在桌面上停了一瞬，然後抬起來，首視林楓的眼睛。
“但末將要說的是——現在咱們手裡的兵，太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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