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之後，帳篷裡安靜了。
不是普通的安靜。
是那種，連呼吸都被刻意壓低的安靜。
吳三桂的手，在刀柄上緩緩收緊。
骨節發白。
他沒有說話。
但他的眼神，己經變了。
他這輩子，最怕的事情，不是什麼強敵，不是什麼絕境。
是他手裡沒有兵，沒有權，沒有能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的籌碼。
他這輩子所做的一切，送禮給朝臣、交好各路總兵、苦心經營關寧鐵騎、在周王面前忍氣吞聲，都是為了保住手裡的兵權。
沒有兵，他吳三桂什麼都不是。
而范文程剛才那句話，恰好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懼。
如果那個周王，真的像范文程說的那樣，以後不會有任何個人私府所在了……
那他吳三桂，最終會變成什麼？
孤臣？
吳三桂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油燈裡的燈芯燒出了一截灰燼，火苗暗了一下，又重新跳亮。
他終於抬起頭。
聲音有些沙啞：
“多少人？”
范文程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他知道，吳三桂動心了。
他壓下心中的波瀾，平靜地回答道：
“五百人。”
“五百滿清精銳，扮成漢人模樣，分散穿過周王的防線，不會引起注意。出關之後，在北面會合，護著皇上和幾位貝勒，沿老路退回長白山。”
吳三桂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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