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啃兩天就得吃土了。
沒人注意到，在他們頭頂極高處的夜空中，一道白影，正劃破遼東的夜空，向著錦州城內落去。
錦州城東，寧遠總兵官大帳。
祖大壽剛剛巡完夜。
這位鎮守錦州的大將，今年己經五十多歲了。
半生戎馬，從遼東打到關內，又從關內打回遼東。駐守錦州，長期圍困於大淩河、錦州兩役，無數次在絕境中咬著牙撐過來。
朝廷賜封他少傅，但沒什麼用，祖氏家族世代鎮守遼東。
他守著錦州，外甥吳三桂守著山海關，互為支援。
但這一次，是真的撐得差不多了。
城中糧草早己斷絕。
戰馬殺光了，樹皮剝光了，老鼠捉光了，連城裡的土都被翻了三尺深，找草根吃。
將士們每日的口糧，是摻了木屑和沙土的麵粉。
那是最後一批軍糧磨出來的，混著牆角刮下來的積年老灰，每人每天能分到一小碗。
就這樣，還撐了兩個月。
兩個月。
祖大壽不知道還能撐多久。
但他退不了。
松山城被圍，洪承疇的大軍被圍困在松山，自顧不暇。
錦州若是再丟了，遼西走廊的大門就徹底敞開了，清軍可以沿著走廊一路南下，首撲山海關。
他退不了。
洪承疇派人冒死送來的手信，他反覆看了三遍。
手信上寫得很詳細，周王領兵十萬，以天兵為前鋒，精騎為兩翼，出山海關北上，不日即到。
祖大壽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這太荒謬了。
錦州被圍攻多年，比松山更閉塞。
洪承疇好歹還聽說過周王，祖大壽連聽都沒聽過。
他甚至不知道大明現在基本就自剩個名義了。
他第一反應是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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