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錦平原西北方向，有一片連綿的低矮山丘。
白天的決戰過後，數萬潰散的八旗士兵如同受驚的鳥獸，西散奔逃。
大部分人本能地選擇了有遮擋的方向，樹林、山溝、河谷，只要能暫時避開那些追兵，什麼地方都行。
其中一條無名山溝裡，聚集了大約七八百人。
他們是好幾支被打散的部隊的殘兵，有正白旗的，有鑲紅旗的，還有幾十個蒙古八旗的騎兵。
這些人逃到這個山溝裡的時候，己經精疲力竭，連武器都快握不住了。
確認暫時沒有追兵之後，他們癱倒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沒有人說話。
沒有人有力氣說話。
天黑之後，不知是誰在避風處點起了一堆火。
幾個低階牛錄額真和為數不多幸存下來的高階將領，自發地湊到了火堆旁邊。
火光映著他們沾滿煙塵和血跡的臉。
過了很長時間，才有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。
一個叫阿濟蘇正白旗的甲喇額真（參將）。
他臉上的表情，不像戰場上的將軍，更像是一個在睡夢中被什麼東西嚇醒的人，到現在還沒從那個噩夢裡回過神來。
他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裡刮出來的：
“白天的仗……你們看明白了嗎？”
幾個將領互相看了一眼，沒有人回答。
阿濟蘇也不指望有人回答，他繼續說道：
“我手下三個牛錄，滿編一千五百人，”但還沒等我把陣型展開……“
他停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，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：
”……天上就掉下來一根鋼矛……就是突然出現在空中。“
”戰旗倒下去的時候，我親眼看見旗手胸口那個洞……盆那麼大，前後透亮。他連哼都沒哼一聲，首接從馬背上飛了出去。“
”然後那根矛還沒停，又穿透了他身後的六個人，最後釘在地上。“
就是這十幾下，不過兩個呼吸，他手下一千五百人的陣型就亂了。
不是怕死，是他媽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。
他拼命想把陣型穩住，但根本來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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