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楓合上冊子，擱在桌上，手指在封皮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既然鄭家要跟著本王辦事，那本王也把話說在前頭——”
他抬眼，目光落在鄭芝龍臉上：
“大周從今往後，不許土地兼併。以前兼併的，十成裡要收回九成九。這事，沒得商量。”
鄭芝龍心裡咯噔一下。
鄭家在泉州、安海、石湖置的田產，沒有西萬畝也有三萬好幾，那些地，是鄭家給子弟、給部曲的根基。
收回去？他喉頭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鄭森坐在一旁，心裡也是一緊。
他雖是個讀書人，可鄭家的田產有多少，他心裡有數。殿下這話……是要動天下世家的根？
他伸出第二根手指：
“本王要成立一家皇家海洋貿易公司，專做大宗的海外貿易，從泉州到日本、呂宋、馬尼拉，到巴達維亞，到天竺甚至更遠。船隊、碼頭、商路，都歸到這家公司名下，把買賣做大規模。”
“殿下，”鄭芝龍忍不住問，“這公司……是鄭家的產業，都交出來？”
“不叫交。”林楓說，“叫入股。”
他端起茶盞，慢悠悠抿了一口，放下：
“鄭家現銀七百餘萬兩，再挑合適的船廠、貿易行、碼頭，作價五百萬兩上下，合計約一千二百萬兩，佔公司股份兩成。”
兩成。
鄭芝龍飛快地在心裡算賬，一千二百萬兩佔兩成，那這家公司整個盤子，是六千萬兩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林楓沒看見他的臉色，接著往下說：
“皇家佔三成，朝廷佔三成，朝廷的股權和分紅，由戶部代管。董事會佔一成，民間股本佔一成。”
皇家三成、朝廷三成、董事會一成、民間一成……鄭芝龍在心裡默算了一遍，又默算了一遍。三千六百萬兩在皇家和朝廷手裡，六百萬在董事會，六百萬在民間，一千兩百萬在鄭家。這艘船，從成立那天起，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買賣。
“董事會的一成裡，再給你鄭芝龍個人半成，由你出任董事會主席，十年為期。十年之後，主席由股東按股份投票推選。”
鄭芝龍猛地抬頭。
董事會主席？十年？
他張了張嘴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他原以為，鄭家兩成股份，己經是天大的恩賞——可這位爺的意思，竟是要鄭家來掌這家公司的舵？
鄭森在旁邊，聽得半懂不懂。
什麼股份、董事會、主席，這些詞，他從沒在書裡見過。可他聽懂了一件事：這家公司，皇家三成，朝廷三成，是官家佔大頭；可掌舵的，是父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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