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芝龍額頭沁出細汗，連連點頭：“是，是……”
“公司的章程，本王列了幾條，聽好。”周王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其一，境外法權。公司在海外的商館、據點，有自治之權——館內糾紛，按大周律法裁斷。但有一條：不得違背大周律法。”
境外法權。
鄭芝龍心頭一震，鄭家在海外跑了幾十年，商館裡的官司，從來是看誰的刀快。
如今，大周要在海外立規矩，往後這個皇家公司在長崎、馬尼拉的鋪面，就是大周的“治所”了。
“其二，準軍事武裝。公司可自備武裝船隊，護衛商路。但數量需核准，高階軍官，由兵部派朝廷軍官統帶；低階軍官的人事，歸董事會。遇敵，可請朝廷水師支援。”
鄭芝龍的眼神閃了閃。
鄭家的船隊，從此有了官身。
可高階軍官兵部派、低階軍官鄭家只能管部分，這樣鄭家的刀，會變成朝廷的刀。
他倒不覺得意外，換了他坐在那把椅子上，也會這麼幹。
“其三，稅務優惠。公司進出口的貨物，稅賦比尋常商人低三成。但按貨物種類，須報朝廷核准，一樣一樣批。”
低三成。
鄭芝龍心裡又是一動，鄭家跑海貿，最怕的就是抽稅。低了這三成，等於每年多掙一座金山，當然大頭是皇家和朝廷的。
“其西，律法保護。公司的股本，受大周律法保護；皇家、朝廷、股東，一體同受律法約束，誰也不許壞了規矩。”
鄭芝龍琢磨著這句話的分量，這是說，股本同體意味著以後誰要插手改動，就得先動皇家的股本，這個皇家能答應嗎？——誰想動，先過皇家這一關。
“其五，外交權利。公司可代大周，與海外諸國簽訂貿易協議……”
籤貿易國約。
鄭芝龍喉頭動了動，雖然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。
但他鄭芝龍，一個海盜出身的商人，往後遞出去的字據，就是大周的國約……這句話砸在他心上，比前面西條加在一起都重。
鄭森坐在旁邊，眼睛越睜越大。法權、武裝、稅、律法、國約，一條一條，都是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。
他忽然覺得，父親這半輩子在海上掙下的基業，跟殿下這幾句話一比，竟顯得那麼小。
夏雨金坐在末位，手在袖子裡輕輕發抖。
皇家三成，朝廷三成，董事會一成，民間三成，這家公司的大盤子，六千萬兩。
泉州府一年的稅賦，在它面前，連個零頭都算不上。
他做知府做了一輩子，頭一回知道，銀子還能這樣擺佈。
“還有一條。”周王的聲音，打斷了滿堂的思緒。
“公司成立頭三年，利潤截流，充作公司發展的本錢。三年之內，股東不分紅，皇家、朝廷，也不例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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