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芝龍張了張嘴,到嘴邊的話,又咽了回去。
這個私藏什麼的,一方預設對方有,一方預設對方知道。
大家在猜忌中達到平衡,但沒人會提出來。
他忽然明白過來,這位爺,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鄭家短期佔便宜。兩成股份是長線,三年不分紅是套。
鄭家的銀子、船、碼頭,從此跟這家公司綁在一條船上,下不來了。
可他能說什麼?股份是真的,主席是真的,特權是真的。這位爺給的東西,每一件都實實在在。
只是都要拿十年、二十年的功夫去換。
就這麼一千多萬兩的銀子和產業想換這麼大盤子,做夢呢。
這才是最狠的地方。
林楓端起茶盞,喝了一口,抬眼:
“初步章程大概就這些。鄭家主,還有什麼想要補充的,可以說說。”
鄭芝龍坐在椅上,垂著眼,沉默了片刻。
補充?他哪裡敢提什麼補充。
這位爺開出來的條件,哪一條不是把他鄭家往死裡捧著、又往死裡套著?
他鄭芝龍在江湖上混了半輩子,最懂得什麼時候該說話,什麼時候該閉嘴。
可有兩件事,不問清楚,他回去睡不著覺。
“殿下,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有些發澀,“鄭某有兩處不明,斗膽請殿下示下。”
“說。”
“鄭家……在泉州、安海、石湖的那些田產——”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著字句,“殿下說不準圈地……”
“分給種田的人。”林楓說,
鄭芝龍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,又一緊。
其他產業保住了,可那些田……
只能按周王的規矩全部分給手下,以後就跟鄭家無關了。
他咬著牙,把第二個問題問出口:
“那……軍官的事。殿下方才說,高階軍官由兵部選派,那鄭家的船隊……”
“按規矩來。”林楓看他一眼,“兵部派的軍官管軍,董事會派的人管船。打仗的事聽軍官,跑船的事聽董事會。規矩寫清楚了,誰也不能越過去。”
鄭芝龍低頭琢磨了片刻。
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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