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安靜下來。
鄭芝鵬的臉色，一點一點白了下去。
二百西十萬兩的罰金，是割肉。
這三條，是要拆骨。
他張了張嘴，好半天，才擠出一句：
“殿下……海上不太平。倭寇、荷蘭人、南洋那些土邦，都不是善茬。鄭家的船隊沒了兵，出了海，怕是……”
他不敢說下去。
周王看了他一眼。
“這個，我想過了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筆，在指尖轉了一圈：
“朝廷要設一個皇家遠洋貿易公司，專門做跨大洋的買賣。鄭家想出海，可以入股這家公司，按股分紅。公司統一排程，統一管理。”
“海上的安全，不用鄭家操心。可以報請兵部，派戰船隨行。朝廷的戰船，由此皇家公司代管，負責遠洋貿易的安全。”
“海外諸國……”周王把筆往桌上一擱，“那是朝廷的事，不是鄭家的事。”
鄭芝鵬猛地抬起頭。
他的眼睛，一瞬間亮了。
入股……跨大洋的貿易公司……朝廷的戰船護航……
他差點沒忍住，要從地上跳起來。
可他沒跳。
他撲通一聲，又跪了下去，這回趴得更低，腦門幾乎貼到了地上。
這是活路。
這是周王給鄭家留的一條活路。
雖然要大出血，要傷筋動骨。
可要是真能入股朝廷的遠洋貿易，跟著朝廷的戰船，把買賣做到天竺、做到大食、做到更遠的地方去……
那鄭家這十幾年攢下的船隊、水手、航路，就不是爛在手裡的舊家業，而是能下蛋的母雞。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這事太大了。
大到他做不了主。
這隻能等大哥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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