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一輛的板車，車板上蓋著油布，壓得車轍深深的。
鄭芝龍本來不想帶鄭森。
“你留在家裡。”臨出門，他回頭看了兒子一眼，“這趟不是去走親戚。”
“兒子知道。”鄭森站著沒動，“兒子更想去。”
“去幹什麼？”
“去看。”鄭森說，“看那位仙人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。”
鄭芝龍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忽然覺得，讓兒子去看看也好。
這孩子心氣高，眼界不能只停在一條船上。
“……跟上吧。”他說。
鄭森眼睛一亮，翻身上了一匹馬。
旁邊的鄭芝鵬、鄭鴻逵看在眼裡，誰也沒說話，心裡卻都跟明鏡似的。
東家帶少爺進城，這是把鄭家的下一代，也押到那位爺面前了。
一路上，沒人做聲。
各想各的事。
車隊過了幾個隘口，鄭芝龍注意到，每個隘口都設了丁兵，查驗，登記，放行。
沒有勒索，沒有要錢。
幾個趕車的老把式原本攥著碎銀，準備照老規矩“孝敬”，結果丁兵有點怕，擺擺手：“登記了就走，不收這個。”
老把式們面面相覷，把銀子又揣了回去。
鄭芝龍看在眼裡，沒有說話。
他不知道這規矩能維持多久。
可至少，在大周的威懾下，這規矩，是實打實的。
路上的人漸漸多起來。
挑擔的、推車的、趕牲口的，一撥一撥往泉州方向趕。
有走親戚的，有販貨的，有聽說了“泉州來了仙人”特意來看熱鬧的。
比起前些日子，這條官道，人氣旺了不少。
鄭家的車隊走在其中，格外顯眼。
有人認出鄭家的旗號，遠遠地讓路，沒人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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