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楓的馬停在空地邊上。
一百餘名鋼甲騎士在他身後列陣，鋼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，像一排沉默的鐵碑。
空地上的人，這才注意到他們。
門外的饑民抬起頭，看見那些鋼甲騎士，先是愣住，然後臉上露出一種說不清的表情——茫然。
他們己經不怕死了。
死了的人太多了，多到死都變得不值錢了。
他們只是茫然地看著，不知道來的這些人，是要殺他們，還是要救他們，還是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門裡面的丁兵也看見了。
領頭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，黑臉，濃眉，左臉上有一道刀疤，從眉骨一首劃到下巴。
他掙扎著站起來，扶著門框，目光落在那些鋼甲騎士身上，又落在林楓身上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：
“你們……是什麼人？”
林楓翻身下馬。
他走進空地，走過那些倒在地上的屍體，走過那些蹲在牆根下喘氣的饑民，走到糧倉門口。
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血跡，又抬頭看了看門裡面的丁兵。
“縣令呢？”
黑臉漢子苦笑了一下：
“跑了。老爺半個月前就跑了。帶著家眷和銀子，跑了。”
“跑去哪了？”
“州府。”黑臉漢子說，“老爺說，州府那邊有糧，有兵，安全。讓我們在這兒守著，等他回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：
“他不會回來了，誰都知道。”
林楓沒有接話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門外那群饑民。
“他們呢？”
黑臉漢子的目光落在門外那些人身上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他們是附近幾個村子的百姓。”他說，“地主跑了，大戶跑了，田還在，但沒收出糧食來。糧食早被地主帶走了，留下的空倉。”
“三餉是停了，稅也免了……可遭了災，地裡沒收成，糧食不夠吃。秋收還差幾個月，撐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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