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大王死了。
死在湖廣長沙府群山深處，一個叫“懷谷”的山谷裡，他親手點的火。
那山谷西面高聳，密林像一隻碗，把營地抱在懷裡。
人們後來管它叫懷谷，它確實把八大王，連同整個大西軍的魂，都抱在了懷裡，燒了個乾乾淨淨。
歷史上，張獻忠本該死在西川的鳳凰山下，被清軍一箭穿喉，腦袋都讓豪格砍了去請功。
這一世，滿清沒了。
他沒死在仇人的箭下，他死在自己點的火裡。
死得轟轟烈烈。
也死得，乾乾淨淨。
訊息，卻比火傳得還快。
去武昌的這一路，林楓走得慢。
他從泉州一路過來，沿路救濟了不少地方。到了湖廣一看，跟江西、跟路上那些地方，一模一樣。
戰亂剛平息沒多久，依然是遭災缺糧。
大明的體系，是恢復不了了。大周的體系，也還沒鋪過來。沒人管，張獻忠也不會管，大家夥兒，只能就地自救。
死的人，比前兩年少了不少。
可少，不代表不死。
他時不時地停下來，要麼憑空變出些仙糧救濟，看著縣裡的人按人頭分下去；要麼順手砍幾個不長眼的，那種還惦記著收三餉、敢跟大周對著幹的土豪劣紳。
一刀一個，乾乾淨淨。
他走得慢，可訊息走得快。
“周王泉州收鄭氏，開皇家公司，開海禁！”
“周王一路救世安民，仙糧救世，百姓得活！”
“仙人破了張獻忠大軍！八大王燒死在懷谷！”
一條條，飛也似地傳遍天下。
越往後走，路上堵他的人越多，烏泱泱的，扶老攜幼，跪滿官道兩邊，就為看他一眼，磕一個頭，沾一點“仙氣”。
外掛裡那一百萬石糧食，照這麼撒下去，怕是留不到開封。
他心裡算了筆賬，決定，到武昌，吃頓好的，然後就加速，立刻回去。
武昌城外，人山人海。
如果說上次來，算得上“隆重”的話，那這次，就是湖廣附近所有的文武百官，全趕著跑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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