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來了。
他們，來了。
小艇，靠岸了。
碼頭上，荷蘭士兵己經排成了兩排。
火槍端在手裡，槍口朝上，黑洞洞的，一言不發。
可那端槍的手，都在微微發抖。
七條大船，就停在海面上。
幾十門炮，黑洞洞的炮口，正對著這座城。
對面放下來的小艇，船上只有幾個人，卻讓整個熱蘭遮城，如臨大敵。
小艇靠上碼頭，船身輕輕一頓。
艇上，站起一個人。
非常年輕。
看起來，二十出頭。
一身白色的軍服，樣式是荷蘭人從沒見過的：簡潔、利落、沒有西洋軍服那些繁複的長尾和綴飾，衣領筆挺，肩線筆首，銀色的紐扣，從領口一路排到腰間，一塵不染。
海風吹過來，衣襬微微飄動。
那身白，襯著黑髮、黑眼，站在碼頭的灰磚上，像一把剛出鞘的刀。
鄭森。
他身後，跟著一箇中年人。
一身簡潔的華服，深青色，沒有補子，沒有蟒紋，料子卻極好，在日光下，隱隱泛著光澤。
手裡捧著一個木匣，不緊不慢，跟在年輕人身後半步。
何廷斌。
鄭家老人了。
年輕時跑遍南洋，通日本、荷蘭、西班牙幾國言語，在鄭芝龍手下當了大半輩子通事。
如今，是皇家海洋貿易公司的貿易通事，主管翻譯、和貿易條約的稽核。
他這一身新式官服，和鄭森那身海軍服一樣，都是周王這兩年推行的新式衣冠。
簡潔、規整、對稱，裁剪合身，講究利落，不拖泥帶水。
海軍，走在了所有衙門的前面。
陸軍新軍，也是一色的新式軍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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