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航那天，是個難得的好天。
風輕，浪小，日頭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泉州港外，人山人海。
數千名船工、工匠、百姓，擠滿了碼頭，個個伸長了脖子。鑼鼓敲得震天響，鞭炮噼裡啪啦炸了一地紅。
“仙船下水嘍——”
“看!那就是大周的仙船!”
“好傢伙，真大啊!”
獠牙級護衛艦緩緩駛出船塢，船帆次第升起，白帆映著日光，好看得緊。
碼頭上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船上的氣氛，卻有點微妙。
滿編一百九十人的船，此刻在船上的，統共就八十多人。
包括周王。
包括鄭芝龍。
再加一位死活要跟船的老柯頭，和幾十個戰戰兢兢的船工和水手。
其餘的——都在那兩艘跟在後面的快速福船上。
福船上擠著幾十個上好的水手，人人抱著木桶、纜繩、浮木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面的新船。
那架勢，不像護航。
像撈人。
這船是有點趕時間。
“殿下，”鄭芝龍乾咳一聲，“要不……讓他們靠近點?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什麼?”周王斜了他一眼。
“萬一……船有個好歹，咱倆會水，淹不死。可這船……”
“船沉了，撈零件唄。”林楓說得輕描淡寫，“反正船是新的，大不了再造一艘。”
鄭芝龍:“……”
他默默往船舷邊靠了靠，把那根纜繩，在手腕上繞了兩圈。
船，出了港。
風正好，帆吃滿了，船身微微傾斜，破開浪花，走得又快又穩。
“好船!”鄭芝龍的心情，跟著好了起來，“殿下您看這速度，少說也有八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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