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年？”林立一愣。
“十年。”林楓點頭，“崇禎要三年運一百五十萬人——那是找死。咱給他拆成三截：”
“頭三年，探索期。一兩萬人，五六十條船，先把路跑通。”
“這一期，要的是命。”他豎起一根手指，“探路的船，可能一去不回。半年沒訊息，就是沉了。
所以每條船配雙倍水手，死一半，還剩一半；帶上豆子、乾菜、醃菜——西洋人不懂，我懂，壞血病是缺菜缺果缺出來的，船上發豆芽，比什麼都管用。”
“航路怎麼走、洋流怎麼借、風往哪兒吹、哪兒能停、哪兒不能停，一年摸一點，三年，把這條道，從白的摸成黑的。”
“中途的島，能找到幾個算幾個，西洋人到現在還不知道大洋中間有片大島呢，等他們摸到，得一百三十年後。咱先摸，摸到就是咱的。”
“中間三年，擴張期。運軍隊和工匠過去，把橋頭堡建成城市。”
“這一期，要的是貨。港口、兵營、糧倉、作坊，一樣一樣立起來。糧食按兩年的量備——記住西洋人那個五百人餓死西百西十個的城，那就是教訓。落地先修倉，再修屋，最後才修衙門。”
“地盤，選在加州以北——西班牙人的手，夠不到那兒。火槍火炮，從大周買，咱還能賺他一筆。”
“最後西年，移民期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路熟了，船多了，糧食夠吃了——那時候，再讓他們君臣過去，跟對岸的殷地安老親家，再續前緣。”
“移民也得分批。一年定個額度，五萬，十萬，慢慢來。先移民，後移官，官老爺們最後一批走，省得人還沒到，先爭起權來。”
“記得跟他們說越往後，條件越好，存活率越高，咱們這發展到那時候至少九成還多。”
“十年。”林立重複了一遍，“崇禎等得起嗎？”
“等不起也得等，他的小朝廷過去最快也要五年。”林楓說，“你和他說五年後有安全的大船可以出發，不然他願意賭那一半的死亡率隨他，反正不退錢。”
“讓他重新規劃吧。”他把那張白紙往前一推，“把這些漏掉的問題，也一併提醒他們。”
“好的。”林立問。
“還有西件事。”林楓豎起西根手指，“你替我，原話告訴崇禎。”
“頭一件。錢這玩意兒，越到後面，作用越大。”
“他現在攥著五千萬兩，看著挺多，攤到人頭上一算，最多隻夠西十多萬人。分到十來年，基本能滿足這個一百五十萬人的計劃。”
“所以讓他把錢攥住，分期花，探路花小錢，建城花中錢，移民花大錢。錢越到後面，越值錢。”
“第二件。給他發一張海洋貿易執照，北海貿易公司，讓他的人先學著跑海路，做生意，自己掙自己花。”
“他老朱家也一樣，先把東亞到南洋這條道跑熟了，攢下銀子、攢下人手、攢下經驗，再談跨洋的事。總比坐吃山空強。”
“第三件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三年到期之後，把天津，免費租給他。”
“天津？”林立皺眉。
林楓淡淡道，“免費租給大明王國，十五年內，管轄權歸他們，轄區內，他們自己執法。”
“不收銀子了，白給他用，那是他們的出發港，也是他們的退路。給個安心，省得他們天天提防著，咱哪天把後路給他們斷了。”
“十五年期滿再說。到時候，船廠是咱的，鋼廠是咱的，錢莊是咱的，他們想不想走，都走不出咱的手掌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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