舢板靠上大船，孫可望被拉上甲板。
海風，卷著鹹腥，撲面而來。
甲板上，一個漢子立在船頭。
一身短打，腰間懸著兩把倭刀，揹著手，正看著滿身傷痕、赤著雙足的孫可望。
劉香老——名字是他學老大劉香起的。
劉香死後他改叫這個名字，說是繼承遺志。
當然，在各大海盜看來多少有些可笑，有名無實豈不可笑嗎？
“奉行所滿長崎搜你，你竟還能逃出來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孫可望一眼，慢悠悠地開口：
“只是自此之後，你也踏不上倭國一寸土地了。”
孫可望一屁股坐在甲板上，喘著粗氣，扯下頭上那頂破斗笠，隨手一扔：
“哼！”
“損兵折將不說，還跑得這麼狼狽——老子這輩子，頭一回。”
他扭頭，望著長崎方向那片黑沉沉的海岸線，獨眼裡，火氣還沒消：
“不過——下次老子再來，就不是這個場面了。”
劉香老挑了挑眉：
“哦？下次？”
“拿了錢別問這麼多，開船吧。”
海風，嗚嗚地吹著。
那縷海草青煙，早散得無影無蹤。
遠處的長崎，燈火點點，像一頭閉著眼睛的獸。
孫可望摸了摸懷裡，那冊子，還貼著胸口，帶著體溫。
銀子，是花了不少。
只是，不知道這冊子，值不值得票價了。
江戶城——德川幕府的駐地，日本的都城，也就是後世的東京。
正保元年的秋天，比往年冷得早。
御前評議間（御前會議）——燭火通明。
德川家光（幕府將軍）端坐主位，一手按著膝上的脅差，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位重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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