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肥這東西，說來也簡單：地力喂空了，把地力補回去。可就是這麼一層窗戶紙，他來的那個時空裡，西洋人足足捅了幾百年，才真正捅破。
這裡——三年。
頂著“小冰河期”的天災，該冷的時候冷得邪乎，該下雨的時候旱得冒煙——愣是把地裡的收成，一年比一年，抬高了一截。
天在減產。
人在增產。
這兩句話，放幾十年後，隨便哪個蒙童聽了，都不覺得稀奇。
可在這年頭，這叫逆天。
南京城裡，朝廷安頓下來了。
遷都的事，操辦了小半年。各衙門從開封搬來，家當還沒歸置利索，頭一件大事，卻先落了地。
新衙門，蓋好了。
一座能容兩千人辦公的大院子，趕在入秋前，正式投了用。
院子的樣式，不是大明官衙的老規矩，也不是西洋的洋樓。
圖紙是林楓親自圈過的：平頂、大窗、迴廊貫通——擱後世，這叫近代式樣。
工部的人，起初只當是周王心血來潮。
等圖紙出來，才咂摸出仙人是動真格的：鐵梁、鐵柱，水泥澆的樓板，青磚勾縫的外牆——凡是能上鐵和水泥的地方，絕不用木頭將就。
造價核出來，七十萬銀元整。工部上下，肉疼了好幾天。
可等樓真正啟用那天，搬進去的官員們，一個個把嘴張圓了。
不是因為樓高。
不是因為院子大。
是窗戶。
一面面三尺高、兩尺來寬的透明玻璃，整整齊齊地嵌在窗框裡，透亮得能照見人影。
頭一天，樓裡到處都是“咚咚”的敲擊聲——不是修葺，是官員們不放心，拿指節去敲那些鐵柱子、水泥牆，聽那悶悶的實音，才敢相信這樓是鐵的、是石的，不是紙糊的。
有位老大人，顫顫巍巍地湊到窗前，伸手摸了摸，又飛快地縮回來，半晌，才憋出一句：
“這……這種琉璃，一塊，得多少銀子？”
帶路的小吏賠笑道：“回老大人，包運到南京，一銀元一塊。”
“……多少？”
“一銀元。”
老大人手一哆嗦：“你莫不是欺我年老眼拙？這般大的透明琉璃，擱從前……老夫記得，大明宮裡得過一塊西洋玻璃鏡，巴掌大，先帝爺當寶貝似的收著，說值上數萬兩銀子呢！這麼大一面，不得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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