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商土驚莎》第28章 巡按任,首查苛稅案(1)

作者:緣曉藝·4個月前

接過景王親授的巡按印信,欽卡莎僅用三日便做好了出發準備。她拒絕了景王派來的護衛隊,只帶了司察署的文書老周——老周熟悉各地吏治流程,又擅長記錄,是得力助手;阿竹則留在醫館,繼續打理“聽訴點”,兩人約定,每月透過驛站傳遞訊息。

首站,欽卡莎選擇了距離殷都最近的“清河縣”。此前“聽訴點”曾收到過清河縣百姓的訴狀,稱當地縣令以“修河防汛”為名,連年加徵“河工稅”,卻從未見過河道修繕,不少百姓因交不起稅,被迫賣掉田地,流落他鄉。

抵達清河縣時,正值秋收時節,田間卻少見勞作的百姓,反而有不少流民蜷縮在縣城門口,面黃肌瘦,眼神麻木。欽卡莎和老周換上粗布衣裳,裝作走親訪友的商人,混在流民中,悄悄打探訊息。

“大哥,這都秋收了,怎麼不見大家下地啊?”欽卡莎遞給一個流民一塊粟米餅,輕聲問道。

流民接過餅,狼吞虎嚥地吃著,含糊地說:“姑娘有所不知,今年的‘河工稅’又漲了,一畝地要交兩鬥粟米,比往年多了一倍!我家三畝地,要交六鬥,收成都不夠交稅的,還種什麼地?不如出來討飯,至少能活下去。”

旁邊的婦人也跟著嘆氣:“誰說不是呢!縣令說收稅是為了修河,可這河都快乾了,也沒見有人來修。去年我家男人實在交不起稅,被差役抓走,到現在還沒回來,不知道是死是活……”

欽卡莎心裡一沉,讓老周悄悄記下百姓的訴求,又問清了縣令的姓名和徵稅的具體流程,兩人便前往縣衙附近的客棧住下,等待時機。

次日一早,欽卡莎帶著老周來到縣衙,遞上巡按文書。縣令王懷安聽說巡按駕到,連忙出門迎接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:“不知巡按大人駕到,有失遠迎,還請恕罪!”

欽卡莎不動聲色,跟著王懷安走進縣衙,開門見山:“王縣令,本官此次前來,是收到百姓訴狀,稱清河縣‘河工稅’徵收過重,且未用於河道修繕,特來核查賬目。”

王懷安臉色微變,隨即鎮定下來:“大人說笑了,‘河工稅’是按朝廷規定徵收,賬目清清楚楚,至於河道修繕,因今年乾旱,暫未動工,等明年雨水充足,定會立刻修繕。”

“既如此,便請王縣令拿出賬目,讓本官過目。”欽卡莎坐在主位上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王懷安無奈,只好讓人拿來徵稅賬目。欽卡莎仔細翻閱,發現賬目上雖寫著“河工稅”的收支,卻只有籠統的數字,沒有具體的納稅人姓名、田地畝數,更沒有河道修繕的開支明細,顯然是偽造的賬目。

“王縣令,這賬目太過簡略,無法證明‘河工稅’的去向。”欽卡莎放下賬目,眼神銳利地看著他,“請你拿出納稅人的名冊和河道修繕的規劃圖紙,本官要逐一核查。”

王懷安額頭滲出冷汗,支支吾吾地說:“納稅人名冊……前些日子不慎被水浸溼,字跡模糊,無法辨認;規劃圖紙……還在繪製中,尚未完成。”

“是嗎?”欽卡莎冷笑一聲,“既然如此,本官便親自去田間看看,再問問百姓,想必能查明真相。”

說完,她起身便要往外走,王懷安連忙上前阻攔:“大人,百姓不懂事,難免會說些胡話,還是不要去了,免得被誤導。本官己備好薄酒,為大人接風洗塵,還請大人賞臉!”

“不必了。”欽卡莎推開他的手,“本官此次前來,是為百姓做主,不是來赴宴的。若王縣令再阻攔,休怪本官以‘妨礙公務’論處!”

王懷安不敢再攔,只能眼睜睜看著欽卡莎和老周走出縣衙。兩人來到田間,找到幾個正在偷偷收割的百姓,拿出巡按印信,表明身份,百姓們見是朝廷派來的巡按,紛紛放下顧慮,訴說自己的遭遇。

“大人,去年我交了三鬥稅,差役卻只給我寫了一斗的憑證,說剩下的是‘手續費’!”

“我家的地被縣令的親戚強佔了,還說是‘抵稅’,我去縣衙告狀,卻被趕了出來!”

“河道根本沒修,去年夏天發大水,沖毀了十幾畝地,縣令也不管,只知道催稅!”

欽卡莎讓老周將百姓的證詞一一記錄下來,又讓他們按下手印,作為證據。隨後,兩人來到縣城旁的河道邊,只見河道淤積嚴重,岸邊的堤壩多處破損,顯然多年沒有修繕,與王懷安所說的“待修”完全不符。

回到縣衙,欽卡莎立刻讓人將王懷安逮捕,押入大牢。在確鑿的證據面前,王懷安很快就招認了自己的罪行——他以“修河防汛”為名,連年加徵“河工稅”,所得錢財大部分流入自己的腰包,剩下的則送給了朝中的靠山(趙衡倒臺後,他又投靠了新的權貴),所謂的“河道修繕”,不過是欺騙朝廷和百姓的幌子。

查清案情後,欽卡莎立刻下旨:第一,免除清河縣百姓未來三年的“河工稅”,己徵收的稅款,從縣衙庫存中退還;第二,釋放因交不起稅被關押的百姓,歸還被強佔的田地;第三,責令新任縣令立刻組織百姓修繕河道,所需費用由朝廷撥付。

訊息傳開,清河縣百姓無不歡呼雀躍,紛紛來到縣衙門口,向欽卡莎磕頭致謝。那個此前哭訴丈夫被抓的婦人,帶著平安歸來的丈夫,捧著一碗親手熬的粟米粥,跪在欽卡莎面前:“大人,您真是我們的再生父母!這碗粥,您一定要收下!”

欽卡莎扶起婦人,接過粥碗,輕聲說:“這是本官應該做的。以後若再有官吏欺壓百姓,你們儘管向上稟報,朝廷定會為你們做主。”

離開清河縣時,百姓們自發地在道路兩旁送行,手裡拿著自家種的蔬菜、水果,往欽卡莎的馬車上塞。欽卡莎看著眼前的場景,心裡充滿了感慨——她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,卻得到了百姓如此深厚的愛戴,這更讓她堅定了“為民做主”的決心。

接下來的幾個月,欽卡莎又先後前往了周邊的幾個縣,查處了一批貪腐、不作為的官吏:有虛報災情、剋扣賑災糧的縣丞;有濫用職權、強搶民女的主簿;還有勾結土匪、欺壓百姓的巡檢……每到一處,她都深入民間,傾聽百姓的聲音,用確鑿的證據將罪犯繩之以法,為百姓解決實際困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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