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問你,昨天那個拿劍的小子——叫什麼神里綾華的——他是誰?說出來,這次我就當沒見過你。”
鳳傾往他臉上啐了一口,精準命中鼻樑。
王蟬臉色一黑,用袖子蹭了蹭鼻尖,將一張早就寫好的紙條交給身邊一個腿腳快的門客:“送到客棧去,給那個人。”
半個時辰後,王蟬心想這人怎麼還沒到,轉過身去正打算叫個人下去看看——
然後他看見姬明月晃晃悠悠地從山下小路上來了,雙手揣在袖子裡,步伐慢得像在逛公園。
青衣束髮,玉簪貫頂,踩著雪地上的碎石一步步走上平臺,還抽空彎腰撿了根松枝在手指間轉著玩。
“喲,這麼多人等著呢?”姬明月環顧西周,抽出松枝在指尖轉了個花,“抱歉來晚了,客棧的羊肉餅中午剛出鍋,先吃了兩碗。”
王蟬臉上的從容碎了一角。
他上前兩步,伸手把那個正用刀抵著鳳傾脖子的門客往旁邊推了推,確保姬明月能看到那把泛著綠光的匕首。
刀身上淬了一層黏稠的暗綠色毒液,在日光下泛著噁心的油光,毒液順著刀尖滴在鳳傾肩膀上,把她的衣料灼出了幾個細小的焦痕。
“神里綾華。”王蟬將摺扇指向鳳傾,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,“你看清楚了。跪下,給我磕三個響頭。否則——我的人手一抖,你家這位鳳大小姐可就少一塊肉了。”
姬明月站在原地,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積雪,又抬頭看了看王蟬。
然後她笑了。
那個笑容不是強裝的從容,不是虛張聲勢的冷笑,而是一種真正被逗到了的、壓都壓不住的笑。
她笑得肩膀抖了好幾下,才把笑意按下去。
“王蟬。”她從袖子裡掏出一顆瓜子,嗑開,吐出殼,“你往右邊看。”
王蟬皺眉,順著她指的方向偏過頭去。
懸崖右側三十丈外,有一棵歪脖子雪松孤零零地長在崖壁上。
松樹的枝幹上掛著三根繩子,繩子末端綁著三個正在拼命扭動的人形包袱,嘴裡塞著布團,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嗚聲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,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婦人,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錦衣少年。
三人被吊在萬丈深淵上方,風吹過來就晃,每晃一下那少年就發出一聲被布團悶住的尖叫。
“容我介紹一下。”姬明月又嗑了一顆瓜子,語氣輕快無比似閒話家常,
“從左到右——令堂王氏、令弟王堯、令祖母王老夫人。早上趁你出門準備綁架鳳傾的時候,我去了一趟王家。王家的侍衛挺敬業的,但擋不住我。”
王蟬手裡的摺扇差點掉地上。
他的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一句話:
“你……你怎麼會知道我家——”
“二老太爺院裡那棵銀杏樹不錯,王家的陣法核心就藏在樹下,換得挺勤快,每三個月換一次陣眼。王少爺,你家後花園那窩錦鯉養得也不錯,我路過的時候還餵了一把魚食。”
姬明月把手裡的松枝轉了個圈,雲淡風輕地補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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