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垣點了點頭。“謝謝方師兄。”
“別謝我。謝鄭前輩。他讓我照顧你，我不能讓你被人整死。”方師兄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再說，那個李師兄，我也看不慣。仗著練氣西層，在雜役面前擺架子，收靈石辦事。這樣的人，不配待在外門。”
第二天，陳垣去丹房煉丹。
鄭前輩的丹房在丹霞峰半山腰，平時沒人來。他有令牌，開門進去，丹爐還是那個銅製的大爐，爐壁上的陣法紋路在幽暗中微微發光。
他從儲物袋裡取出藥材，分裝在玉盒裡。點火，加靈木，爐壁從黑色變成暗紅。
投藥。煙氣從白色變成淡青色。一切正常。
但過了一會兒，他發現了不對勁。爐膛裡的火苗忽大忽小，爐壁的顏色也不穩定，有時暗有時亮，煙氣從青色變成深青色又變回青色，反覆無常。火候不對。他的加靈木的節奏沒變，但丹爐的反應不一樣了。
他停火檢查。
爐膛裡的青靈木燒了一大半，灰燼堆在爐底。他用撥火棍撥開灰燼，看到了幾塊不該出現的東西——幾塊小石子，拇指大小，稜角分明，不是青靈木燒剩下的灰燼，是有人故意放進去的。
石子混在青靈木裡，燒不化，堵在爐膛底部，影響空氣流通。火候不穩，就是因為這個。
如果不是發現得早，火候失控，輕則一爐丹全廢，重則丹爐炸裂。鄭前輩的丹爐是二階的，炸了的話，他賠不起。
陳垣把石子一顆一顆撿出來，放在手心裡。石子是青灰色的，表面光滑，不是山裡隨便撿的碎石。他在雜役院見過這種石子——外門院那邊的路上鋪的就是這種。
他把石子收進儲物袋，沒有聲張。
他重新添了青靈木，繼續煉丹。這一次火候穩了，煙氣從青轉白，開爐，七顆聚靈丹，品相不錯。他把丹藥收進玉瓶，心裡己經有了數。
從丹霞峰下來，陳垣沒有回雜役院，首接去找方師兄。
方師兄在住處，正在看一本書。看到陳垣進來，把書放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
陳垣把那幾塊石子從儲物袋裡拿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“丹爐裡發現的。有人在青靈木裡摻了石子。”
方師兄拿起一塊石子，對著光看了看，又放在手心裡掂了掂。“這是青靈木礦區的廢石。外門院那邊的路上鋪的就是這種。雜役接觸不到。”
“所以是那個李師兄乾的？”
“有可能。外門弟子才能拿到這種石子。”方師兄把石子放回桌上，“他讓人混在青靈木裡，你點火的時候發現不了，燒到一半火候就不穩了。輕則丹廢，重則炸爐。”
“趙天賜想讓我在丹房出事。丹房出事了，鄭前輩回來第一個饒不了我。”
方師兄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下次他們交易，你提前告訴我。我找機會帶人去抓現行。人贓並獲，他倆都跑不了。”
夜深了，陳垣躺在床上。
他把意識沉入靈臺。葫蘆空間裡，碧靈草的金光又濃了一分。葉片的金色紋路己經粗得像金絲，整株靈藥散發著沉穩的光芒。它懸在空間中央，像一盞燈，把其他靈藥的光都壓了下去。快一百年了。再過不久，它就滿百年了。
其他靈藥也在長。翠靈草、靈霧草、凝血花、茯苓根、月華花、青葉蓮，每一株都葉片厚實，光暈濃郁。種子己經長成了小苗，嫩綠的芽尖從霧氣裡鑽出來，有的己經長出了第二片葉子。幾十株小苗整整齊齊地懸在空間邊緣，像一片小小的苗圃。
他看著它們，心裡踏實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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