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天賜被關禁閉七天，雜役院安靜了許多。
馮小山沒了靠山，在院子裡低著頭走路，不敢看陳垣。他每天早上去膳堂打飯，打完就縮回自己屋裡，不再像以前那樣在院子裡高聲說笑。孫大力還是蹲在井邊洗衣服，劉大柱還是縮在屋子裡，王鐵柱每天準時去膳堂吃飯。日子好像回到了陳垣剛來雜役院的時候——沒人找他麻煩，沒人跟他說話，也沒人理他。
他樂得清靜。
每天照常去後山練劍，去丹房煉丹，晚上打坐修煉。日子平靜，但他沒有鬆懈。天不亮就起來，抱著劍往後山走。晨霧瀰漫，石階溼滑，他走得很穩。練到太陽昇到頭頂，再下山去膳堂吃飯。下午去丹房，一待就是一下午。晚上回來，打坐到半夜。
日子一天一天過。
後山空地上，方師兄檢驗陳垣的劍法。
陳垣站定，深吸一口氣，拔劍。靈力灌入劍身，劍刃上浮現出淡青色的光澤。他一劍劈出——劍氣從劍尖射出，打在面前的松樹上，“噗”的一聲悶響，樹幹上炸開一個手指粗的洞，焦黑邊緣冒著煙，洞裡能看到白色的木質。
方師兄走過去，伸手摸了摸洞口，又摳了摳邊緣的焦炭。
“可以了。這一劍，練氣三層以下，沒人扛得住。”
他把手上的炭灰拍掉，轉過身看著陳垣。“但記住，不到萬不得己，別用。雜役用外門術法，被人抓到把柄，我也保不了你。上次王管事沒追究，是因為趙天賜先動手，你佔理。下次沒人給你作證，你就麻煩了。”
陳垣把劍插回劍鞘。“知道了。”
方師兄點了點頭，又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，在松樹的樹幹上畫了幾個點。“接下來練準頭。劍氣打出去要有目標，不能亂飛。你先練打固定靶，再練打移動的。我給你綁幾個草靶，你每天打一百次。”
陳垣看著樹幹上那幾個點，把位置記在心裡。
每天一顆聚靈丹，晚上打坐修煉，丹田裡的靈液一天比一天凝實。
練氣二層的靈力己經鞏固，量雖然沒有再暴增，但質地更密、運轉更順。以前靈力從丹田走到劍尖需要兩息，現在一息半就到了。以前劍氣最遠只能打到三步外，現在能打出五步遠。雖然還沒到方師兄那種十步穿楊的地步，但每天都在進步。
他隱隱感覺到練氣三層的瓶頸在鬆動——不是那種馬上就要破的鬆動，是說不上來的、隱約的、像是隔著一層紙的鬆動。有時候修煉到半夜，靈力在經脈裡奔湧，他能感覺到那層紙就在前面，薄薄的，一捅就破。但每次想用力衝過去，紙又變厚了。
他知道急也沒用。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。
傍晚，陳垣把意識沉入靈臺。
碧靈草的葉片己經長到了成人手掌大小，顏色墨綠髮黑，邊緣的金色紋路粗得像金絲。整株靈藥散發著耀眼的金色光暈，懸在空間中央，像一輪小太陽。周圍的翠靈草、靈霧草、凝血花、茯苓根、月華花、青葉蓮，都被它的光芒蓋住了，只能看到淡淡的光暈圍在西周。
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——從種下到現在，快三個月了。每天長一年的量，一百年了。二階下品靈藥，百年藥齡，煉製築基丹的輔藥。值多少靈石？他不知道，但肯定是一筆鉅款。坊市裡一株五十年的一階靈藥賣十幾枚靈石，一株一百年的二階靈藥，至少值幾百枚靈石。他盯著碧靈草看了很久，然後把意識收了回來。不急，先讓它長著。鄭前輩快回來了，等鄭前輩回來再說。
其他靈藥也在長。翠靈草、靈霧草、凝血花、茯苓根、月華花、青葉蓮，每一株都葉片厚實，光暈濃郁。種子苗己經長成了小苗，有的己經長出了第三片葉子，嫩綠的，整整齊齊地懸在空間邊緣。那些小苗有的是他當初從藥圃偷來的，有的是從坊市買種子種的。現在混在一起，己經分不清哪些是偷的哪些是買的了。他也不想分清。都是他的。
方師兄來雜役院找陳垣。
“鄭前輩快回來了。大概還有十天。”
陳垣正在院子裡劈柴，聽到這句話停了手，把斧頭靠在牆上。十天後，那個脾氣暴躁、一掌能打死雜役的老頭就回來了。
“他走之前留了話，讓你好好煉丹。等他回來，要看你煉得怎麼樣了。”方師兄說。
陳垣點了點頭。“知道了。”
“這十天你再練練，多煉幾爐，把品相再提一提。鄭前輩那人，嘴上不說，心裡有數。你煉得好，他不會虧待你。上次給你那個舊丹爐，就是他心疼你。你要是能煉出上品丹，他高興了，說不定再給你點什麼。”
方師兄走了。陳垣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遠處的丹霞峰。夕陽把山峰染成了金紅色，丹房的方向隱約能看到一縷煙。鄭前輩走了一個多月，他在丹房煉了二十多爐丹。從第一爐五顆到穩定出七顆，從品相“一般”到“還行”到“不錯”。最近幾爐，煉出的聚靈丹表面那層光澤越來越亮，藥香越來越純。他自己嘗過，藥效比剛開始強了不止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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