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垣盯著碧靈草看了很久。
金紫色的光暈在灰濛濛的空間裡緩緩流轉，百年藥齡，二階下品。這是他手裡最值錢的東西。可是值多少？他估算了一下。永安鎮坊市裡，一株五十年的一階靈藥賣十幾枚靈石。百年二階靈藥，少說幾百枚，頂天也就上千。這點靈石，交了入場費，再買點東西，剩不了多少。而且靈藥賣了就沒了，再長一株百年碧靈草，又要等三個月。
他嘆了口氣。
靈石不夠。拍賣會上的隱匿寶物，哪怕是最低階的，估計也要上千靈石。他連門檻都摸不到。
他靠在床頭，閉上眼睛。
有什麼東西能換更多靈石？丹藥？他煉的普通聚靈丹一顆才賣三枚靈石，全賣了也不夠。極品聚靈丹倒是值錢，但不能賣。靈液？那東西逆天，更不能讓人知道。
他忽然睜開眼睛。
靈液。他有三滴。
一滴靈液能讓一株靈藥一夜長一年，能讓普通丹藥變成極品。這種效果，拿到拍賣會上，恐怕比築基丹還搶手。可是，他敢拿出來嗎？
一旦在拍賣會上露面，聚寶閣的人會怎麼看他？一個練氣七層的外門弟子，拿得出這種聞所未聞的靈液，背後的來源怎麼解釋？聚寶閣是正規商行，不會明著搶，但肯定會追問來歷。萬一他們起了貪念，或者把這個訊息賣出去，他一個外門弟子，守得住這種東西嗎？
而且拍賣會上三教九流的人都有。有人在臺上舉牌，有人在臺下盯梢。他一個練氣七層的小角色，帶著一瓶連金丹修士都可能眼紅的東西進場，跟抱著靈石在鬧市走沒什麼區別。出了拍賣行的門，誰知道暗處有多少雙眼睛盯著？
他不能冒這個險。
但如果兌水呢？
他心跳加快了一下。一滴靈液兌一瓶水，效果稀釋之後，應該沒那麼逆天了。別人看不出原來的濃度，只會以為是一種效果不錯的靈泉水。來源也好編——上次蒼梧山脈獸潮，他正好在據點幫忙，混亂中撿到了幾個散修遺落的儲物袋，裡面就有這種靈泉水。據點被攻破的時候死傷慘重，活下來的人自顧不暇，誰會去追究一瓶靈泉水的來歷？何況獸潮期間，宗門內外都亂成一鍋粥，丟東西的人多了去了，找都沒處找。
他從床上坐起來，從儲物袋裡翻出兩個空玉瓶。之前在坊市買的，一首沒用。又從葫蘆空間裡取出一滴靈液，懸在手心裡，溫熱的，透明的，散發著淡淡的甜香。
他把靈液分成兩份。半滴滴進第一個玉瓶，又從溪流裡灌滿水，蓋上蓋子搖勻。開啟聞了聞，甜香還在，但淡了很多。他又把另外半滴滴進第二個玉瓶，同樣灌滿水。剩下兩滴原液不動，留著保命。
稀釋後的靈液到底有多大效果？他決定試一試。從第一個玉瓶裡倒出一滴，滴在手背上。涼絲絲的，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，滲進皮膚後傳來一陣溫熱——比普通金創藥強不少，但遠遠比不上原液。他鬆了口氣。這個效果，大概相當於一階上品療傷丹藥的水平，不算逆天，但拿出手也不會太丟人。如果有人問起，就說是獸潮期間撿到的，不知道原主是誰。反正獸潮裡死的人多，誰也查不了。
他把兩個玉瓶收進儲物袋，又檢查了一遍。靈石三百九十枚，普通聚靈丹西十顆，回氣丹十二顆，靈液兩瓶（稀釋），極品聚靈丹五顆，原液兩滴。這點家當，還是寒酸。
距離拍賣會還有七天。不急著去。
他現在最缺的不是靈石，是實力。練氣七層的修為，在外門不算弱，但去了青雲城那種地方，隨便遇到個築基修士就能捏死他。他需要在出發前再提升一些。
極品聚靈丹還有五顆。這五顆全吃了也到不了八層，但這不意味著要省著——丹藥就是用來吃的，吃完了再煉就是。他有靈液，有藥圃，有丹爐，還愁沒丹藥？
他從儲物袋裡倒出一顆極品聚靈丹，塞進嘴裡，嚥了下去。
藥力在體內化開，靈力在經脈中奔湧，丹田裡的靈液微微顫動。他閉上眼睛，運轉青木歸元訣，把藥力一縷一縷引導進丹田。練氣七層的修為又紮實了一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他打算這樣安排：每天清晨巡視藥圃，澆水、鬆土、檢視紫靈芝的長勢。上午去丹房幫鄭前輩打下手。下午練劍，青雲劍訣第二層劍氣分化的成功率必須提到九成以上。晚上服用極品聚靈丹修煉，用青木歸元訣打磨靈力。至於那兩瓶稀釋的靈液，帶到拍賣會上看看行情，能賣就賣，賣不掉也不虧。
他從儲物袋裡搬出舊丹爐，放在院子中央。又從靈臺取出一滴原液，分出一半——西分之一滴。爐膛里加滿青靈木，點火，投藥。翠靈草、靈霧草、凝血花、茯苓根、月華花瓣、青葉蓮葉，一樣不缺。煙氣從青轉白，開爐。十二顆極品聚靈丹，淡金色的丹紋在月光下微微發光。
他把丹藥裝進玉瓶，加上之前剩下的西顆，一共十六顆。又煉了一爐回氣丹，同樣是極品，十二顆。加上之前剩下的七顆，一共十九顆。
他蹲在丹爐旁邊，看著爐膛裡還在冒煙的灰燼。七天時間，夠他煉好幾爐了。青雲城那地方他沒去過，但聽方師兄說過，水很深。他一個練氣七層的外門弟子，不帶夠丹藥和靈石，心裡不踏實。
他站起來，把丹爐搬回偏房，蓋上布。轉身回到正屋，盤腿坐在床上，服下今晚的極品聚靈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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