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靈木快用完了。石粉也見了底。
陳垣把藥圃巡視了一遍，澆了水，鬆了土，確認紫靈芝的金紋還沒出現，翠靈草的葉片邊緣依舊是淡青色。他把冊子合上，收進儲物袋，換了件舊棉袍，往山下走。
永安鎮的坊市他己經很久沒去了。以前當雜役的時候，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。現在守著藥圃，忙起來大半個月不出門。但青靈木這種東西，宗門不提供，得自己買。鄭前輩的丹房倒是有些存貨，但那不是給他用的。
走了一個多時辰，永安鎮的矮牆出現在視野裡。鎮口還是老樣子，兩個守門的修士靠在牆根曬太陽，看到他也沒攔。陳垣壓了壓斗笠，拐進了坊市那條窄巷子。
胖掌櫃的鋪面還在老位置。陳垣推門進去，胖掌櫃正坐在櫃檯後面打算盤，聽到動靜抬起頭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喲，是你啊。好久沒見了。聽說你升外門了？”
“嗯。”陳垣沒多聊。“青靈木，十捆。石粉兩袋。驅蟲草汁一瓶。”
胖掌櫃從櫃檯後面搬出東西，碼在櫃檯上。“青靈木三枚靈石一捆，十捆三十枚。石粉兩枚靈石一袋，兩袋西枚。驅蟲草汁一枚靈石一瓶。總共三十五枚靈石。外門弟子就是不一樣，買的東西都比以前多了。”
陳垣從儲物袋裡數出靈石，放在櫃檯上。胖掌櫃收了靈石，幫他把東西裝進舊儲物袋。
“不坐坐？”
“不了。還有事。”
陳垣出了鋪面，沿著巷子往外走。路過茶鋪的時候，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說話聲。他本來沒打算停，但一句“築基丹”飄進了耳朵。
他腳步頓了一下。
茶鋪不大，門口擺著幾張桌子，幾個散修圍坐在一起，桌上放著茶碗和花生殼。說話的是一個黑臉漢子，嗓門大，隔著半條街都聽得清。
“你們聽說了沒有？青雲城七天後有拍賣會，聚寶閣在自己拍賣場裡辦。”
“聚寶閣？那可是東域排得上號的大商行。”坐在對面的瘦子接了話，“不過這裡只是他們一個小小的分部罷了。分號遍佈全東域。這次能到咱們這小地方辦拍賣會，估計是看蒼梧山脈一帶修士多了。”
“管他總部在哪，有好東西就行。”黑臉漢子說，“這次有什麼好貨？”
“多了去了。築基丹、隱匿氣息的寶物、數百年份的高階靈藥、失傳的丹方……聽說還有二階法器，甚至是三階法器。”瘦子掰著手指頭數，“反正我是去看看熱鬧，買是買不起。”
旁邊一個灰袍修士壓低聲音：“入場要交多少靈石？”
“一百靈石。”黑臉漢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“交了就進，不交不讓進。老張，你不是攢了好幾年靈石嗎？不去碰碰運氣？”
被稱作老張的人搖了搖頭：“築基丹動輒上萬靈石，我這點家當，去了也是乾瞪眼。”
“去看看又不虧。萬一有便宜的小東西呢？”
陳垣站在茶鋪外面，聽到“隱匿氣息的寶物”這幾個字，心裡忽然動了一下。他的修煉速度在雜役裡己經算快的了，幾個月從練氣三層到了七層。雖然他一首用普通丹藥修煉，極品丹藥從不示人，但這個速度在有心人眼裡還是扎眼。鄭前輩提醒過他低調，韓長老也說過他修為漲得太快。
如果再快下去，遲早會被人盯上。
他需要一個能遮掩修為的東西。不是用來騙人，是給自己爭取時間。等他在外門站穩了腳跟，等那些盯著他的人把目光移開，他才能真正安心修煉。
黑臉漢子又說了一些細節——拍賣會七天後在青雲城聚寶閣自己的拍賣場裡舉行，主辦方是聚寶閣，一個在整個東域都有分號的大商行，聽說這次還特意從總閣調了幾件珍品過來，就是衝著蒼梧山脈這一帶修士的腰包來的。
陳垣沒有進去，等那幾個散修散了，他才轉身離開。
從永安鎮回宗門的路上，他走得不快，腦子裡一首在盤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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