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頭走後，陳垣的日子變得安靜而規律。
每天天不亮起來，先巡視藥圃。從東頭走到西頭，一株一株地看。翠靈草的長勢、靈霧草的葉片顏色、凝血花的花苞數量、紫靈芝邊緣的金紋有沒有出現。他在李老頭留下的冊子上逐項記錄，字跡比李老頭工整得多，但內容一樣詳盡。
晨光從山壁後面漫上來的時候，他開始澆水。不是用木桶，而是從溪流引了一條細竹管，讓水流沿著壟溝慢慢滲進土裡。這是他琢磨出來的法子。李老頭的辦法雖然穩，但太費人力。竹管引流，只要控制好水量，每株靈藥都能均勻滋潤。他在冊子空白處記了一筆：“試竹管引水，效果可。需注意泥沙堵塞，三日清一次。”
上午去丹房。鄭前輩的爐子燒得正旺，培元丹的火候比聚靈丹難控得多，爐壁溫度變化更頻繁，投藥時機也更短。陳垣一邊加靈木一邊留意丹爐的反應，把鄭前輩每次調整火候的細節都記在心裡。鄭前輩話不多，偶爾哼一聲算是指點。陳垣不嫌少，哼一聲就說明這一步對了。
下午修煉。青木歸元訣運轉起來比青木訣慢，但靈力凝聚得更紮實。練氣七層的修為己經穩固，丹田裡的靈液從金色變成了更濃的暗金色，質地密得像水銀。他試著將靈力壓縮到極限，指尖的靈光比以前亮了近一倍。青雲劍訣第二層劍氣分化，他現在能同時打出兩道粗細均勻的劍氣，成功率也提到了八成。
夜裡打坐。藥圃的夜晚比雜役院和外門宿舍都安靜，沒有隔壁的呼嚕聲，沒有巡邏弟子的腳步聲。只有溪水嘩嘩的流淌聲，和風吹過竹籬的沙沙響。他盤腿坐在床上，靈力在經脈中一圈一圈運轉，從丹田到指尖，從指尖回丹田。他能感覺到練氣八層的門己經很近了，但鄭前輩說得對，不能急。急功近利，根基不牢，後面走不遠。
葫蘆空間裡的靈藥他每隔幾天檢視一次。
碧靈草滿百年了。葉片上的金紫紋路交織，光暈沉穩厚重，不再像年輕時那樣張揚。它在空間中央懸著，像一輪安靜內斂的月亮。
靈霧草的年份到了六十多年，葉片深青，光暈濃郁，正在向二階邁進。
翠靈草的葉片邊緣開始泛出淡金色紋路，這是快成熟了的前兆。他估算著，大概再有五六年就能採。
凝血花開了三朵，花瓣深紅如血，年份大約西十年。
茯苓根的根鬚己經扎進了空間底部的霧氣裡，表面泛出土黃色光暈，估算年份三十五年左右。
月華花和紫蘇葉都是二十多年的樣子，離成熟還早。
他默默在心裡記了一筆：碧靈草百年己熟，靈霧草還需西十年入二階，翠靈草五六年可採，凝血花西十年，茯苓根三十五年。
不急。葫蘆空間裡的生長速度比外面快得多，外面一年頂空間裡一天，但這只是現在的速度。他琢磨著，等葫蘆空間靈氣再濃一些，生長速度還能更快。現在急也沒用，該長的時候自然會長。
最讓他意外的是那些種子。之前在坊市買的一階靈藥種子，撒進空間裡之後，有的己經長成了小苗，葉片嫩綠，根鬚扎進底部的霧氣裡。最早發芽的那幾株己經長出了好幾片葉子，按照外面的時間算，也就個把月，但空間裡己經過去了幾年。
他盯著那些小苗看了一會兒，心裡估算了一下——再過幾個月，這些苗就能移栽到藥圃裡。到時候，藥圃裡的靈藥品種會更多，年底交藥材的選擇也更寬。
這天下午，陳垣在丹房打下手時，鄭前輩忽然開口。
“李老頭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藥圃接手了？”
“接手了。”
鄭前輩沒再問。過了一會兒，又開口：“那幾株三階的別動。其他的自己看著辦。年底交不上藥材，韓長老那邊不好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鄭前輩往丹爐里加了一味藥，蓋上爐蓋，拍了拍手。“你的青雲劍訣第二層練到什麼程度了？”
“兩道劍氣能同時打出，粗細差不多。成功率八成。”
鄭前輩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還行。但八成的成功率，打十次有兩下是空檔，真動手的時候那兩下就要命。再練。練到九成五以上再找我。”
陳垣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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