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垣在客棧住了一晚，第二天一早便出了門。他沒有首接去聚寶閣，而是在城裡的坊市轉了一圈。他想打聽一件事——靈液這種東西，到底值不值錢。
坊市裡人多嘴雜，他在幾個攤位前停下來，假裝看貨，耳朵卻聽著旁邊人的閒聊。賣靈藥的攤主跟一個老主顧說話，提到了“靈泉”“靈乳”之類的詞。陳垣湊過去，裝作隨意地問了一句：“前輩，靈泉水和靈乳有什麼區別？”
攤主看了他一眼，倒也沒嫌他多嘴。“靈泉水是低階貨，療傷用的，一階靈藥就能泡出來。靈乳就不一樣了，那是天地靈脈凝聚的精華，一滴就值上千靈石。千年靈乳有價無市，萬年靈乳更是傳說中的東西，別說見，聽都沒聽說過。”
陳垣心裡咯噔了一下。千年靈乳有價無市，萬年靈乳傳說。他手裡那三滴原液，比靈乳還逆天。兌了水之後，藥效大概相當於一階上品療傷丹藥，應該不會引起太大注意。但他還是不踏實——萬一鑑定師識貨呢？
他又逛了幾家店鋪，旁敲側擊地問了問靈泉水的價格。有的說一階靈泉水不值錢，幾十靈石一瓶；有的說效果好的能賣上百。沒有人提到像他這種兌水後還有一階上品藥效的靈液。他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。或許那些散修沒見過真正的好東西，見識有限。但拍賣會的鑑定師不一樣，天天跟珍品打交道，眼光毒辣。他必須小心。
快到午時，陳垣走到了聚寶閣門口。
大門敞開著，進進出出的人不少。一樓大廳裡擺著幾張桌子，每張桌子後面坐著一個聚寶閣的管事，手裡拿著冊子，面前排著隊。牆上掛著一塊大木牌，寫著——拍賣會入場，外圍席位一百靈石，內圍席位一千靈石。
陳垣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沒有去排隊。一千靈石他交不起，一百靈石交了也剩不了多少，進去了坐在最後面，什麼都看不清。不如先把東西寄拍了，看看能換多少靈石再說。
他轉身往大廳裡面走。寄拍處在靠裡的位置，一字排開幾張桌子，每個桌子後面坐著一個鑑定師。有年輕的，有中年的，還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，面容清瘦，手指修長，桌上放著一塊玉尺和一面銅鏡。
陳垣走到老者面前，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——只拿了一瓶，另一瓶留著備用。他輕輕放在桌上。
老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平靜，沒有因為他的穿著打扮露出輕視。“寄拍？”
“是。”
老者拿起玉瓶，拔開瓶塞，湊近瓶口輕輕嗅了嗅，又對著光看了看瓶中液體的色澤。他閉著眼睛感受了片刻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他把玉瓶放下，又拿起來看了看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小友，請稍候。這件東西我拿不準，需要請東家過目。您放心，聚寶閣的聲譽是金字招牌，不會為了您這點寶物動什麼歪心思。”
陳垣心裡一驚。拿不準？請東家？他這點東西，至於驚動東家嗎？但他沒有別的選擇，只能點了點頭。
老者招來一個夥計，低聲說了幾句話。夥計看了陳垣一眼，匆匆上了樓。
老者重新坐下，把玉瓶推到陳垣面前。“您可以先收起來，等東家到了再拿出來。”
陳垣把玉瓶收進儲物袋，站在一旁等著。大廳里人來人往，不時有人朝他看過來，他壓了壓斗笠，儘量不引人注意。
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，夥計從樓上下來，走到老者身邊耳語了幾句。老者站起來，對陳垣說：“小友，請隨我來。”
陳垣跟著他上了樓。樓梯是木製的，踩上去吱呀作響。二樓是一間間獨立的雅間，門關著，聽不到裡面的聲音。老者沒有在二樓停，繼續往上。
三樓只有一扇門。老者輕輕敲了兩下，推開門，側身讓陳垣先進去。
房間不大，佈置得很雅緻。靠窗擺著一張書案，案上放著筆墨紙硯和一盞青瓷茶壺。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，畫的是蒼梧山脈的雲海。書案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女子，二十出頭的樣子，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衣裙，長髮用一根玉簪挽起。五官清秀，眉眼間透著一股淡淡的書卷氣，算不上驚豔，但看著很舒服。
老者走進去，微微躬身。“小姐，這位小友有一件寄拍物品，老朽拿不準，想請您過目。”
女子抬起頭，看了陳垣一眼，放下手中的筆。“拿不準？”
老者點了點頭。“藥效不詳，但靈氣異常純淨，不像是普通靈泉水。”
女子看向陳垣，目光裡沒有審視，也沒有好奇，只是很平淡地等著。
陳垣從儲物袋裡拿出那個玉瓶，放在書案上。
女子拿起玉瓶，拔開瓶塞，湊近聞了聞，又倒轉瓶身看了看液體的掛壁情況。她的動作比老者更慢，更仔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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