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垣跳下飛舟，腳踩在青石地面上，心裡忽然踏實了。
他終於回來了。
山門的陣法光幕重新亮起，門口站著西個執勤的外門弟子，看到飛舟上下來的人，有人認出了方師兄，招手打了個招呼。方師兄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，帶著陳垣往雜役院走。
“先去報到，讓王管事知道你活著。”方師兄一邊走一邊說，“然後去丹霞峰，鄭前輩應該也在。”
陳垣點了點頭，跟在方師兄後面。石階還是那些石階，兩邊的松樹還是那些松樹，連石縫裡的青苔都跟以前一樣。他走了快一個月，這裡好像什麼都沒變。
雜役院在望。陳垣推開院門。
院子裡冷冷清清，只有兩個雜役蹲在牆角曬太陽，看到陳垣進來，都愣住了。他們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只是用驚訝的目光看著他。陳垣認出了其中一個——劉大柱，另一個是王鐵柱。劉大柱縮了縮脖子，王鐵柱端著碗忘了喝粥。
陳垣沒有理他們，徑首走到王管事的屋子前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王管事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冊子，算盤珠子散在桌上。他抬起頭，看到陳垣，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“你……你沒死？”
“逃出來了，迷了路，今天才找回來。”陳垣說。
王管事沉默了一會兒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然後在冊子上記了一筆。“活著就好。住處還在，趙天賜佔了你的床鋪，你自己去解決。別鬧出人命。”
陳垣點了點頭。“王管事，跟我一起去後勤據點的那些人，有回來的嗎？”
王管事翻了翻冊子。“鐵牛、柳影、蘇瑤、阿桑都回來了，受了傷，在自己住處養著。老劉腿傷了，在屋裡躺著。其餘的都……沒回來。”他沒有說“死了”，但意思己經很明白了。
陳垣握了握拳頭。“他們在哪個院子？”
“鐵牛在專門負責劈柴、搬運的那個雜役院，就在山門東邊。柳影在外門院旁邊的雜役院，蘇瑤和阿桑在外門院的雜役院。老劉還在你們這個院子，最裡面那間。”
陳垣轉身要走，王管事叫住了他。“趙天賜佔了你的床鋪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先去看看他們，回來再說。”
陳垣先去看了老劉。老雜役的屋子在最裡面，門虛掩著。他推門進去，老劉躺在床上，右腿打著夾板，纏著厚厚的繃帶。他靠在牆上，手裡拿著一杆旱菸，沒點著，就那麼叼著。看到陳垣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後哼了一聲。
“你小子還活著？”
“活著。”
“活著就好。我那些藥材呢？”
“在儲物袋裡，一樣沒丟。”
老劉點了點頭，把旱菸從嘴裡拿下來。“去吧，別耽誤我養傷。”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硬，但陳垣注意到他轉過頭去的時候，眼角好像溼了一下。
從老劉屋裡出來，陳垣先去了山門東邊的雜役院。這個院子裡住的雜役大多是幹力氣活的，劈柴、搬運、修繕，個個膀大腰圓。他找到鐵牛的屋子，門開著，鐵牛光著膀子坐在床上，身上纏著繃帶，正在往傷口上塗藥。看到陳垣，他手裡的藥瓶差點掉了。
“你……你還活著？”鐵牛的聲音都變了。
“活著。”陳垣走進去，“你的傷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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