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前輩回來的那天，陳垣正在丹房煉丹。
爐膛裡的火燒得正旺，煙氣從青轉白，他正準備開爐。門忽然被推開了，一股熟悉的氣息湧進來——陰沉沉的，帶著丹房裡特有的藥香。
“鄭前輩。”陳垣沒有回頭，手穩穩地按在爐蓋上。煙氣全白之後，等了整整一息，開爐。八顆聚靈丹，淡黃色的，表面光澤均勻，品相上品。
身後傳來一聲輕哼。“還行，沒退步。”
陳垣把丹藥裝進玉瓶，轉過身。鄭前輩站在門口，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，頭髮亂糟糟的，還是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。但他的臉色比走之前好了一些，眼角的皺紋似乎也淺了。
“坐。”鄭前輩走到蒲團邊，先坐了下去。陳垣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聽說你進外門了？”
“嗯。丹霞峰。”
“誰帶的？”
“韓長老。”
鄭前輩點了點頭。“他人不錯。你跟著他，不會吃虧。”他沉默了一會兒，上下打量了陳垣一眼。“練氣六層了？”
“前幾天剛突破。”
“劍訣呢？”
“第一層九成把握。凝形劍氣能打到十步外。”陳垣頓了頓，“上次跟天劍峰一個練氣六層的弟子切磋，贏了。”
鄭前輩的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但也不是不笑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簡，扔給陳垣。“《培元丹詳解》。韓長老給你丹方了，這是煉製手法，我寫的。比藏經閣那些亂七八糟的靠譜。”陳垣接過玉簡，小心收好。“謝謝鄭前輩。”
“別謝我。”鄭前輩靠在牆上，沉默了很久。陳垣坐在蒲團上，沒有催他。
“我考慮了一下，”鄭前輩終於開口，“你煉丹的天賦不算頂尖，但夠用。劍訣也還行。最重要的是，你肯下功夫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打算收你做記名弟子。不是正式的那種，就是掛個名。以後宗門裡有人找你麻煩，報我的名字，能擋一擋。”
陳垣愣了一下。記名弟子。鄭前輩收過方師兄，方師兄是正式弟子還是記名？他沒問過，但鄭前輩能主動開口，己經是極大的認可了。“我願意。”
“別高興太早。”鄭前輩的語氣還是那樣硬邦邦的，“記名弟子沒有拜師禮，沒有賞賜，就是掛個名。我也不會天天盯著你，你自己練。煉壞了丹，別說是我教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，”鄭前輩看著他，語氣沉了一些，“你的修為漲得太快，己經有人注意到了。以後在宗門裡，老老實實用普通丹藥修煉，別讓人看出你的底牌。那些好東西，留在外面用。在這裡，低調才能活得久。”
陳垣心裡一凜，點了點頭。“明白了。”
鄭前輩回來後的第三天，孫陽帶著兩個人堵在了丹霞峰的山道上。
一個是練氣六層，手持雙刀；另一個是練氣七層，揹著一把鐵劍，面容陰鷙。孫陽站在中間，臉色比上次更難看了。
“陳垣，上次切磋我大意了。今天再來一場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山道安靜，傳得很遠。
陳垣把手按在劍柄上，沒有說話。
“怎麼，怕了？”孫陽笑了。
“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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