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帶幾個人。那小子不簡單，別陰溝裡翻船。”
“是。”
黑衣修士退了出去。年輕男子端起玉杯，將靈茶一口飲盡，重重放在桌上。
“敢跟我烈陽宗搶東西，找死。”
陳垣出了聚寶閣，沒有急著回客棧。
他故意在街上多繞了兩圈，穿過兩條巷子，又在賣靈果的攤子前站了一會兒。他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——有幾個人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掃過來，不是偶然，是盯梢。他從聚寶閣出來的時候，就感覺到了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，從背後傳來，黏在皮膚上，甩不掉。
三樓的人。他知道。
他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加快腳步。把衣領立起來，遮住半張臉，繼續往前走。
回到客棧，他關上門，把買來的東西全部倒在床上。斂息鐲戴在手腕上，殘篇收進儲物袋最裡層，五萬靈石碼好。他盯著那隻淡青色的手鐲看了一會兒，把它摘下來，又戴上。靈力探入，鐲子表面浮起一層淡淡的光暈，將他身上的靈氣波動完全遮住了。
有用。但他不能只靠這個。
築基修士的神識，據說能覆蓋方圓數里。他在宗門裡聽方師兄說過——築基初期的修士，神識能探查三百丈左右；築基中期，五百丈；築基後期，千丈以上。青雲城裡有多少築基修士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盯上他的人裡面，肯定有築基期的。他不能從正門出去，那等於自投羅網。
他必須儘快離開，而且要換一個身份。
他從儲物袋裡翻出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褂，是從永安鎮帶來的，從來沒穿過。又找出一頂舊氈帽，壓得很低，能把眉眼遮住。他把斂息鐲戴好，靈力探入，確認修為己經被壓制到練氣三層左右，不引人注意。
然後把身上的外門弟子衣物全部換掉，連靴子都換了一雙舊的。
檢查了一遍，沒有遺漏。
陳垣沒有退房。
他從客棧的後窗翻出去，落在一條窄巷裡。巷子裡堆著雜物，沒有人。他快步穿過巷子，拐進另一條街，匯入人群。
走在街上，他壓低了氈帽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和周圍的散修沒什麼區別。
出了城門，他沒有走大路，而是拐進了一條小路。小路通往蒼梧山脈外圍，繞遠，但安全。他走了半個時辰，才選了一處隱蔽的山坡坐下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青雲城的方向。城牆在暮色中只剩一道青灰色的輪廓，城樓上燈火點點。
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，又摸了摸儲物袋。殘篇安靜地躺在裡面，五萬靈石也還在。這筆靈石，加上之前賣靈液剩下的，他手裡還有十五萬左右。足夠他用很久了。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繼續趕路。
身後的青雲城越來越遠。
在他翻出後窗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，幾個黑衣人摸到了他房間的門口。推開門，裡面空無一人。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桌上什麼都沒有。
領頭的人臉色鐵青。“找。他走不遠。”
但他們找了一夜，什麼都沒找到。那個穿著灰色短褂的年輕修士，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