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他對面的是宗門執法長老——姓周,名玄德,金丹初期,面容枯瘦,目光深沉。他是宗門中少數幾位知曉內情的長老之一,常年負責對外情報和隱秘事務。
“掌門,蒼梧山脈的調查結果出來了。”周玄德將一枚玉簡放在桌上。
沈淵拿起玉簡,將靈力探入。片刻後,他的臉色變了。不是震驚,是一種更深沉的、沉到谷底的那種冷。
“化形草?”
“是。有人在蒼梧山脈中心地帶故意洩露了一株化形草的氣息。”周玄德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那株化形草至少有三千年藥齡,對金丹妖獸來說,吞服後可首接化形,省去千年苦修。訊息傳開後,附近幾頭金丹妖獸大打出手,中心地帶方圓百里變成一片荒蕪。那些實力不足的低階妖獸被波及,領地盡毀,只能往外逃竄——這就是獸潮的起因。”
沈淵沉默了很久。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節奏很慢。
“查出來是誰幹的嗎?”
“現場發現了這個。”周玄德從袖中取出一塊焦黑的令牌碎片,放在桌上。碎片上依稀可辨一個“烈”字。
沈淵拿起碎片,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放下。
“烈陽宗。”
“目前只是懷疑,沒有確鑿證據。”
“不能只憑一塊碎片就下結論。”沈淵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周玄德。“烈陽宗和我們青玄太宗,表面上關係還算融洽。貿然指責,只會打草驚蛇。”
“掌門的意思是?”
“暗中調查。不要聲張,不要驚動任何人。”沈淵轉過身,看著他。“這件事,你親自去辦。任何線索,首接向我彙報,不要經過第二個人。”
周玄德微微躬身。“是。”
“還有,”沈淵頓了頓,“上次妖獸暴動中表現突出的弟子,留意一下。尤其是那些從雜役升上來的,根基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深。”
周玄德點了點頭。“我會讓顧長庚去暗中觀察的。他是外門總管事,接觸那些弟子最方便,也不容易引人注意。如果這批弟子裡真的有好苗子,早些培養,總比以後被別的宗門挖走強。”
沈淵沉默了片刻。“可惜了天劍峰自爆的那個弟子。以身為陣,封鎖築基妖獸,救了半個據點。那樣的弟子,才是宗門的脊樑。”
周玄德低下頭。“宋青書。天劍峰內門弟子,築基初期。他的遺物己經送回宗門,劍也收了回來。”
“他可有家人?”
“父母健在,還有一個妹妹,在凡人家族中生活。”
沈淵想了想。“派人去看看他妹妹有沒有靈根。只要有,不管什麼靈根,帶回宗門培養。沒有靈根,宗門出靈石供養,讓她衣食無憂。”
周玄德微微動容。“掌門仁厚。”
“不是仁厚。是宗門欠他的。”沈淵擺了擺手。“去吧。”
周玄德退了出去。沈淵站在窗前,攥緊了手裡那塊焦黑的令牌碎片。
窗外,蒼梧山脈的霧氣正在慢慢散去,陽光一寸一寸地爬上山脊。新的一天開始了,但有些人永遠留在了昨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