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遠看到青玄太宗山門的那一刻，陳垣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他站在山坡上，看著那道青灰色的圍牆在暮色中漸漸模糊，心裡忽然鬆了一下。不是如釋重負，是一種更踏實的感覺——終於回來了。青雲城裡的緊張、拍賣會上的競價、翻窗逃命的狼狽、被人盯梢的警覺，統統被甩在了身後。這裡是他現在唯一能安心的地方。藥圃、丹房、鄭前輩，都在這裡。
他壓了壓氈帽，沿著山路往下走。
就在陳垣的身影沒入門內的那一刻，數里之外的一棵老松樹上，灰袍老者收回了神識。他收起玉簡，轉身融入暮色。
陳垣沒有走正門，而是繞到後山的偏僻小門。守門的雜役認得他，擺了擺手讓他進去。
穿過竹林，沿著石階往上走。藥圃的矮牆在暮色中泛著暗青色。推開竹籬的門，藥圃裡的靈藥安安靜靜地長著。紫靈芝的葉片邊緣還沒有金紋，翠靈草的紋路依舊是淡青色。陣法光幕還在，淡金色的光罩在暮色中微微發亮。他掏出玉牌，灌入靈力，光幕緩緩降下。
他蹲下來，一株一株地檢查。
紫靈芝——葉片厚實，深紫色，邊緣的金紋還沒有出現。按照李老頭的經驗，這株至少還要再長十幾年才能成熟。不急。
翠靈草——葉片邊緣的紋路還是淡青色，離金色還早。但長勢不錯，比走之前高了半寸。
靈霧草——葉片深青，光暈濃郁，年份大約六十多年。離二階還差西十年，但放在葫蘆空間裡，也就是一個多月的事。他沒有移，讓它先在地裡長著。藥圃裡的靈藥有宗門的登記，不能隨便動。
凝血花——開了三朵，花瓣深紅如血。李老頭走之前交代過，凝血花的花期短，開了就要採，不然花瓣會自己脫落。他採了兩朵，用玉盒裝好，收進儲物袋。剩下那朵留著結種子。
月華花——十幾株連成一片，月白色的花瓣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光。長勢喜人，葉片肥厚，沒有病蟲害的痕跡。
茯苓根——埋在土裡看不出，但地面上露出的莖稈粗壯，說明地下的根塊不小。
他在冊子上寫下今天的日期，把離開這幾天的記錄補上。澆水、鬆土、施肥，一樣不落。走之前開的陣法，消耗了靈石，但靈藥沒有被糟蹋，值了。
檢查完藥圃，陳垣蹲在田埂上，看著遠處丹霞峰的燈火。
鄭前輩的丹房燈還亮著。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朝丹房走去。
丹房的門虛掩著。推門進去，鄭前輩正坐在蒲團上，丹爐裡的火燒得正旺，爐壁上的陣法紋路在熱浪中微微閃爍。藥香瀰漫，是培元丹的氣味，比他走的時候更濃了。
“沒死？”鄭前輩頭也不抬，聲音硬邦邦的。
聽著鄭前輩依舊首接的問話，真是個嘴硬心軟的人。
“沒死。”陳垣在蒲團上坐下。
鄭前輩沉默了片刻，手裡的藥杵一下一下地搗著，節奏不快不慢。丹爐裡的火苗舔著爐底，噼啪響了一聲。
“拍賣會上搶到什麼了？”他終於開口，語氣裡聽不出好奇，更像是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。
“買了點小東西。”陳垣沒有細說。
鄭前輩沒有追問。他又搗了幾下藥，把藥杵往臼裡一插，靠在牆上，閉著眼睛。
“沒缺胳膊少腿就行。明天過來煉丹，丹房缺人手。”
陳垣站起來，朝鄭前輩微微躬身，退了出去。
回到藥圃小院，陳垣關上門，把儲物袋裡的東西倒出來清點。
靈石：十五萬枚。中品靈石一千枚，銀光內斂；下品靈石五萬枚，灰白色的堆在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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