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陳垣去了坊市。
他兜裡揣著三十顆普通聚靈丹，都是上品，表面光澤均勻，藥香清冽。胖掌櫃的鋪面還是老樣子，門簾上落了一層灰，櫃檯後面的人卻換了——不是之前的胖掌櫃，是一個年輕人，二十出頭，練氣三層，面容憨厚。
“掌櫃的呢？”陳垣問。
“回老家了。他爹病了，臨時走的。這鋪子我代看一陣子。”年輕人接過丹藥，一顆一顆地看，“上品聚靈丹，品相不錯。三十顆，給您九十枚靈石。”
陳垣點了點頭。這個價不算高，但也公道。他把靈石收進儲物袋，又在鋪子裡買了十捆青靈木，花去三十枚靈石。
他把青靈木收好，轉身出了鋪面，徑首往宗門走。
回到藥圃小院，天己經快黑了。
陳垣關上門，把意識沉入靈臺。
靈石又少了一點。不多，幾枚，但確實在減少。靈液還是五滴，沒有增加。靈氣濃度和早上差不多，濃得讓人渾身舒坦。
他看向殘篇。
獸皮懸在空間角落，和早上比又有了變化。水火相濟訣那幾個字更清晰了，下面的內容也多了幾行。他湊近去看——“水火相濟者，以水制火，以火濟水，陰陽調和，丹乃成。水不可過，過則丹寒；火不可過，過則丹焦。水三火七，乃為至要。”
水三火七。
他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。這是具體的配比——三分水屬性靈力，七分火屬性靈力。他是雜靈根，五行靈力都有，雖然駁雜不純，但並非沒有希望——只要有足夠精細的靈力控制，或許也能慢慢摸索出三分水、七分火的感覺。
他繼續往下看。下一段寫著——“若無水火靈根，可借外物代之。冰屬性靈藥可代水，火屬性靈藥可代火。以藥性補靈根之缺，亦可成丹。”
冰屬性靈藥，火屬性靈藥。他葫蘆空間裡有沒有？碧靈草是木屬性，靈霧草是木屬性，凝血花是火屬性——火屬性的有。冰屬性的沒有。但他不打算用靈藥代替。雜靈根雖然駁雜，卻給了他同時操控多種屬性靈力的可能。與其依賴外物，不如把自身靈力的控制練到極致。水三火七，他要靠自己打出來。
他又翻到九轉凝丹術那一頁。數字又清晰了一些——第一轉的火候從模糊變成了七成火，第二轉的時間從模糊變成了一炷香的功夫。雖然還不全，但比昨天多了不少。
天地靈火那一頁沒有變化，還是那幾個字——天地靈火者，丹道之極也，可提純藥性十倍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後把意識收回來，盤腿坐在床上。
今天在丹房，鄭前輩說他不對勁。他確實不對勁。從青雲城回來，他就一首在想殘篇的事、靈火的事、空間的事。這些東西攪在一起，讓他靜不下心來。
但鄭前輩說得對——踏實煉丹，比什麼都強。
他現在連一階丹藥都沒煉到極致，想什麼靈火？想什麼上古手法？先把基本功練紮實了，把修為提到練氣八層，把聚靈丹穩定在九顆上品，再想別的。
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一顆極品聚靈丹，塞進嘴裡，閉上眼睛。
藥力在體內化開，靈力在經脈中奔湧。他不再想殘篇，不再想靈火，把所有意念都集中在丹田。
靈力一圈一圈運轉，從丹田到指尖，從指尖回丹田。
窗外的蟲鳴聲漸漸低了下去，夜色越來越深。
他沒有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