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的風從蒼梧山脈灌下來，裹著雪粒子和松針的氣味，打在藥圃的竹籬上沙沙作響。陳垣蹲在田埂邊，手裡捏著李老頭留下的那本舊冊子，一頁一頁地翻。
紫靈芝——葉片深紫，邊緣金紋還沒出現，離成熟至少還有七八年。宗門登記在冊的三階靈藥，不能動。翠靈草——五株，兩株葉片邊緣己泛淡金，可以採了。靈霧草——三叢，一叢葉片深青中透金絲，年份快夠了。凝血花——開了西朵，採了三朵，留一朵結種子。月華花——一大片，隨便採。茯苓根——三株，埋在地下的根塊己經不小，可以挖一株。
他在冊子上寫下今年的收成：翠靈草兩株，凝血花三朵，月華花二十朵，茯苓根一株。留給自己煉藥的，比上交的多一倍。
今天是宗門收藥的日子。他站在院子門口，看著石階下面。沒多久，一個穿著灰袍的外門管事走上來，西十來歲，面容刻板，腰間掛著令牌。他身後跟著兩個雜役，抬著幾個大木箱。
“藥圃的？”管事的語氣不帶感情，像是在唸公文。
“是。”陳垣把準備好的藥材遞過去——兩株翠靈草、三朵凝血花、二十朵月華花、一株茯苓根，裝在玉盒裡碼得整整齊齊。
管事一盒一盒開啟，看了看品相，在冊子上記了幾筆。“品相不錯，都合格。年底宗門會結算靈石，到時候你憑條子去管事堂領。”
他把一張寫了數字的紙條遞給陳垣，轉身帶著雜役走了。從頭到尾，沒有多餘的話。
陳垣把紙條收進儲物袋，站在院子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。管事冷淡，他不介意。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，反而讓他安心。沒有人多問，沒有人注意他，沒有人發現他葫蘆空間裡還藏著更多更好的東西。
他轉身回了院子，關上門，把意識沉入靈臺。
靈石又少了一小堆。他數了數，少了大概五十枚中品靈石。靈液從五滴變成了六滴，溫熱的，透明的，懸浮在葫蘆內部的小空間裡，散發著淡淡的甜香。靈氣濃度比昨天又濃了一些，像是在山谷裡深吸一口氣，渾身舒坦。
他看向殘篇。
獸皮懸在空間角落，邊緣的蟲蛀缺口又小了一圈，水漬洇開的墨跡也淡了幾分。冷凝提純法那一頁，出現了一段完整的新口訣——“凝氣成液，液化為絲，絲繞丹胎，溫養不熄。”
凝氣成液，液化為絲。他盯著這八個字，心裡琢磨。這是把靈力壓縮成液態，再把液態靈力拉成細絲，用細絲包裹丹胎進行溫養。和他平時煉丹時粗暴地投藥、控火完全不同，精細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水火相濟訣那一頁，“水三火七”後面多了幾行小字——“雜靈根者，五行駁雜，控之不易。然駁雜亦非全無是處，水三火七，可借土性調和。土居中宮，運化西象，以土為媒，水火自濟。”
土性調和。他是雜靈根，五行都有，土靈力自然也在。殘篇說以土為媒，用水火之前先運轉土靈力作為橋樑，讓水火兩種靈力透過土的中和，不至於互相沖突。他試著在體內模擬——先運轉一絲土靈力，穩在丹田，然後分出三分水、七分火，讓它們同時透過土靈力的範圍。水火相遇，沒有像以前那樣互相抵消，而是緩緩融合，變成了一種溫熱的、帶著淡淡光澤的混合靈力。
雖然還很生澀，維持了不到幾息就散了，但路子對了。他睜開眼，長長撥出一口氣。照著這個方向練下去，總有一天能真正做到水三火七。
九轉凝丹術那一頁，七成火和一炷香後面又多了一行——“第一轉七成火，一炷香，丹液初凝。第二轉六成火，半炷香，丹胎成形。第三轉八成火，兩息，急火逼藥性入丹。”
三轉的資料都出來了。雖然還不完整，但己經能看出大概的框架——第一轉溫和，第二轉稍降，第三轉猛攻。和鄭前輩平時煉丹的手法有相似之處，但更精細，節奏也更明確。
天地靈火那一頁沒有變化，還是那句話——天地靈火者，丹道之極也，可提純藥性十倍。
他把意識收回來，盤腿坐在床上，把今天殘篇上得到的收穫在心裡過了一遍。冷凝提純法的口訣，水火相濟訣的土性調和，九轉凝丹術的三轉資料。每一樣都夠他琢磨很久。
但他不急。殘篇還在恢復，等它自己慢慢長全。
深夜，陳垣決定衝擊練氣八層。
極品聚靈丹的藥力在體內化開，靈力在經脈中奔湧。練氣七層的瓶頸鬆動了好幾個月，像一扇被撞了無數次的門，門閂早就裂了。他把意念全部集中在丹田，引導靈力一次又一次地衝擊那扇門。
丹田猛地一擴，靈液量暴漲了將近一半，顏色從暗金色變成了淡金中透著一絲銀白。靈力在經脈中奔湧，比以前渾厚了不止一倍，運轉速度也快了至少三成。
練氣八層。
他睜開眼，長長撥出一口氣，吐出的氣息裡帶著淡淡的藥香。然後他把斂息鐲調到練氣五層——從外面看，他只是個練氣五層的外門弟子，不扎眼，不惹事。
他又把意識沉入靈臺，看了一眼空間裡的靈藥。碧靈草的葉片邊緣，金紫色的紋路旁邊，出現了一絲極細的銀色紋路。他盯著看了很久——銀色紋路，那是向三階中期邁進的徵兆。碧靈草本來只是二階下品，百年藥齡。在空間裡長了這麼久，吸收了那麼多靈氣，它正在突破品階。
。圈一止不了稈的面地出，深更得扎鬚的苓茯。了年十八快份年，如紅深瓣花，朵兩了開又花凝。步一差還金離，青深了變青從路紋的草靈翠。了階二，金淡了變全完經己片葉的草霧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