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垣把靈液收回葫蘆,把藥瓶塞回內襯,抬起頭,沿著河谷上下游看了一圈。
蘇棠不在。
他沿著河灘找了一段路。翻了幾塊大石頭,撥開幾叢水草,踩著一腳深一腳淺的碎石走了幾百步。沒有。只有他一個人被衝上來的痕跡——河灘的碎石上有一道長長的拖痕,從水邊一首延伸到岸上,那是他的身體留下的。
他站在那裡,看著水流的方向。水很急,從這裡往下游看,河道拐了一個彎,消失在樹林後面。
但蘇棠會水嗎?在海上他們跳海逃跑的時候,蘇棠不會水,是他託著她遊的。如果她也掉進了這樣的急流裡——
他深吸一口氣,把這個念頭按下去。
傳送陣出了問題。靈石能量不夠,通道崩塌了。他被甩到了這裡,蘇棠不知道被甩到了什麼地方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攥著的劍柄。劍鞘被河水衝歪了,他正了正,重新背好。
先活下來。然後去找她。
他沿著河谷往下游走。
——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太陽己經開始偏西了。河谷裡的光線暗了下來,樹林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身上的傷還在疼,但靈液處理過的那道深劃傷己經基本癒合了,不影響走路。
在一處河灣,他看到了兩個人。
一老一少,揹著竹簍,在河灘上採什麼東西。老人蹲在淺水裡,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,在挖石頭縫裡的草。小的那個站在岸上,提著竹簍,扎著一條辮子,十三西歲的樣子。
老人先看到了他。
老人抬起頭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——渾身是傷,衣服破爛,揹著一把劍——然後放下鏟子,站起來,朝他走過來。
“小兄弟,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?受傷了?”
老人的聲音不大,但很穩。陳垣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,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。採藥的時候手也很穩——不是普通人。
“從山上摔下來的。”陳垣說,“和同伴走散了。”
老人看了他一眼,沒有追問。他朝陳垣走過來,伸手扶住他的胳膊。“傷得不輕。先坐下。”
陳垣沒有拒絕。他現在確實需要資訊,也確實走不太動了。
老人在河灘上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,讓陳垣坐下。他從竹簍裡拿出一種草藥,放在嘴裡嚼碎了,然後敷在陳垣額頭的傷口上。草藥涼絲絲的,血很快就止住了。
“這是血見愁,止血的。”老人說,“你不知道?”
陳垣搖了搖頭。這種草在下界沒有。
老人沒有多問。他給陳垣遞了一葫蘆水,陳垣接過去喝了幾口。水是涼的,帶著竹子的清香。
“老人家,這是哪裡?”陳垣問。
“蒼梧山脈邊緣,落霞村地界。”老人說,“再往東走幾十裡,就是永安鎮。”
陳垣默默記下這幾個名字。蒼梧山脈,落霞村,永安鎮。陌生的地名,陌生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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