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垣回到客棧後院,把門關好,背靠著門站了一會兒。
那幾個人的話還在腦子裡轉——“少爺正找他呢”“別急,跑不了”。趙家是永安鎮三大家族之一,有練氣後期坐鎮。他一個練氣一層的散修,得罪了趙家,在永安鎮待不下去。但他不能走。宗門馬上就要來了。這是他唯一的機會。
他把劍放在床邊,坐在床上,把丹田裡的靈氣運轉了幾個周天。靈氣在經脈裡緩緩流動,比剛突破時順暢了不少,雖然根基還不穩固,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處處受阻了。他閉上眼睛,把明天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——趙家來不來,宗門什麼時候到,測試會考什麼。想了一會兒,發現想也沒用,該來的總會來。他躺下來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不管來不來,他都要做好準備。
天剛亮,客棧外面就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兩個人的腳步聲,是七八個人,腳步又急又重,像是故意踩出來的。陳垣睜開眼睛,手按上了劍柄。腳步聲在客棧門口停下了。
“就是這家?”一個年輕的聲音,帶著不耐煩。
“少爺,就是這家。那小子就住在這裡。”——是昨天那個漢子的聲音。
陳垣聽出來了。趙家的人。昨天他出山的時候被那幾個狗腿子認了出來,一夜過去,他們果然找上門了。他把劍拿起來背好,推開房門,穿過走廊,走到前堂。
客棧門口站著七八個人。領頭的是一個穿著藍色長袍的年輕人,二十出頭,練氣二層,腰間掛著一塊玉牌。趙天賜,趙家少爺。他身後站著昨天那個練氣一層的漢子和幾個養氣期的隨從。但最讓陳垣注意的是站在趙天賜旁邊的一箇中年人,穿著灰色長袍,面容陰沉,練氣西層——中期修士。
練氣西層。陳垣心裡一沉。
趙天賜看到陳垣,嘴角一咧,露出一排不算整齊的牙齒。“就是你搶了我的靈藥?”
陳垣站在大堂中央,手按在劍柄上,沒有回答。他沒有搶過趙天賜的任何東西。但他知道,在這種人面前,講道理沒有用。
“別裝了。”趙天賜擺了擺手,像是懶得廢話,“你從山裡帶出來的那兩頭妖獸,還有你昨天採的那株靈藥,都是我的。識相的交出來,本少爺可以饒你一次。不識相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旁邊的中年人,“那就不用本少爺動手了。”
客棧老頭站在櫃檯後面,臉色發白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不敢說。大堂角落裡本來還坐著兩個準備吃早飯的客人,看到這陣勢,悄悄站起來溜了,連頭都不敢回。整個大堂只剩下陳垣一個人面對著門口那七八個人。
“妖獸是我殺的,靈藥是我採的。”陳垣說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,“不是你趙家的。”
趙天賜的臉沉了下來。他的好心情被這句話徹底毀了。“在永安鎮,好東西就是我趙家的。你一個外來的散修,也配跟本少爺講道理?”
他旁邊的中年人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水裡,每個字都帶著威壓。“少爺,不必跟他廢話。拿了東西走人就是。”
話音未落,一股靈力從那個中年人身上湧出來,壓在陳垣身上。練氣西層的靈力,比他強了不知道多少倍。胸口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了,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差距太大了。練氣一層對上練氣西層,他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。店裡的桌椅在這股威壓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,像是隨時會散架。
但陳垣沒有退。退一步,人被打,東西被搶。退一步,以後誰都敢來踩他一腳。在陳家坳的時候他就學會了——有些人,你退一步,他就進一步。你退到牆角,他就騎到你頭上。他不能退。
“宗門今天就要到了。”陳垣說,聲音不大,但是很穩。他抬起頭,看著趙天賜的眼睛,“你們趙家再大,大得過宗門?”
趙天賜的臉色變了一下。他當然知道宗門今天要到永安鎮來招收弟子。整個永安鎮都知道。他的父親昨晚還在飯桌上叮囑他,這幾天不要惹事,宗門的人不好惹。
但他沒想到一個外來的散修也敢拿宗門來壓他。
旁邊的中年人皺了皺眉,壓過來的靈力收了一些,但沒有完全收回去。他也在猶豫。宗門的人確實不好惹。
兩邊僵住了。
忽然,一股龐大的威壓從天空中壓下來。
不是那個中年人的那種靈力壓制,是另一種東西——更高、更遠、更不容置疑。像是天塌下來了一塊,把整個永安鎮都扣在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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