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陳垣就醒了。這一夜他睡得不深，腦子裡一首在盤算進山的路線。把劍背好，檢查身上的東西：止血散還剩一點，夠用一次；靈液用完了，一滴不剩；碎靈還剩幾塊，買乾糧夠了；葫蘆空間裡還有一株正在培育的靈霧草。
這次不打算帶乾糧。輕裝前進，當天來回。
翻窗出了後院，天色還是青灰色的，月亮己經落下去了，東邊的天際有一線白。沿著熟悉的小路進了蒼梧山脈，腳步比上次更快，更穩。練氣一層了。雖然根基還不穩固，但至少比養氣圓滿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穿過最外圍的密林，繼續往裡走。
路越來越窄，樹木越來越密，樹冠幾乎遮住了天空。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沒有聲音。空氣裡的靈氣濃度明顯比外圍高了一截。陳垣能感覺到靈氣從皮膚滲入體內，每個毛孔都在呼吸。
這裡就是胖掌櫃說的“更深處”。最外圍的靈草幾十年前就被採光了，但這裡還沒有被人踏足過。地上的落葉層很厚，說明很少有人走這條路。陳垣放慢了腳步，眼睛在地上和石壁上搜尋。
他看到了幾株不認識的小草，葉片上有一層淡淡的光澤——靈草。但他沒有急著採。年份太低了，才幾年的藥齡，不值得去採，還是讓它自己在這慢慢生長。他要找的是年份高的。
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，陳垣在一處斷崖下停了下來。
斷崖不高，約莫十幾丈，崖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。他本來打算繞過去，但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了下來。靈氣。這裡的靈氣比別處濃了不少。不是慢慢變濃的那種，是突然濃了一塊，像是一個靈氣匯聚的點。
他順著靈氣的方向找過去，撥開一叢灌木。
在斷崖的根部，一塊大石頭後面的陰影裡，長著一株靈草。植株約莫一尺高，葉片深綠色，邊緣有淡淡的金色紋路。頂端開著一朵花，花瓣是淡紫色的，花蕊是金黃色的。和靈霧草不一樣。比靈霧草大，葉片的顏色更深，紋路更復雜。
他蹲下來，湊近看了看。葉片上的金色紋路在陽光下微微發光，花的香氣很淡，但聞著讓人精神一振。這株靈草至少有一百年了。甚至更久。
他沒有急著動手。胖掌櫃說過——靈草生長的地方，都有妖獸守著。
陳垣蹲在灌木叢後面，眼睛掃視著周圍。他先看了靈草周圍的泥土——有沒有腳印，有沒有糞便。然後抬頭看了頭頂的樹冠——有沒有鳥巢，有沒有蛇。
最後，他聽到了呼吸聲。很輕，幾乎聽不到。但他現在是練氣一層了，感知比養氣圓滿時敏銳了不知多少倍。
聲音是從斷崖上方傳來的。他抬起頭，看到了一塊突出的岩石上，盤著一條灰褐色的蛇。體型不大，約莫兩臂長，但身上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暗沉的光。它的頭是三角形的，眼睛是豎瞳，正盯著他。
一階中品。上次那頭嗜血豺是一階下品巔峰，他勉強能贏。一階中品，他打不過。
陳垣沒有動。蛇也沒有動。一人一蛇對峙了幾個呼吸。
蛇動了。不是撲過來，是順著崖壁無聲地滑下來，速度快得驚人。
陳垣拔劍，側身一閃，劍光劃過蛇身。劍刃碰到鱗片，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——沒有劃開，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。蛇頭轉過來，張開嘴，露出兩排細密的牙齒。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。陳垣後退，腳尖點地，身體往左邊彈出去。
蛇的速度太快了。陳垣的身法在下界算快的，但在這種一階中品妖獸面前，只能勉強躲開。蛇尾掃過來，他跳起來，蛇尾從他腳底擦過，抽在身後的樹幹上——樹幹斷了一截，木屑飛濺。
打不過。上次面對嗜血豺，他還能正面硬撼。這次連碰都碰不到。
陳垣沒有猶豫，虛晃一劍，轉身就跑。蛇追了上來。速度比他快，距離在縮短。
他忽然改變方向，朝那塊大石頭衝過去。蛇跟在後面，他繞到大石頭後面，蛇也繞了過來——但蛇的身體太長，繞大石頭的速度比他慢。趁這個間隙，他衝到靈草旁邊，一劍斬斷根莖，抓起靈草塞進懷裡。
蛇己經追過來了。它的眼睛鎖定了陳垣，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。
他沒有回頭，把氣運到腳底，拼命地跑。樹枝抽在臉上，生疼，但不敢停。身後傳來蛇的嘶嘶聲，越來越近。他跳過一個溝壑，又鑽過一片灌木叢。蛇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——不是追不上，是不想追了。它回到了自己的領地。
陳垣靠在一棵大樹後面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低頭看了一眼胸口——衣服被樹枝刮破了好幾處，但沒有傷。靈草還在懷裡。他伸手摸了摸，葉片還是溫的。
陳垣沒有停留，繼續往外走。一邊走一邊用止血散處理手臂上被樹枝刮出的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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