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陳垣就起來了。
落霞村的早晨很安靜,只有雞鳴和鳥叫。他推開客房的門,鍾老伯己經在院子裡了,蹲在石桌旁整理草藥。看到陳垣出來,老人點了點頭。
“傷好些了?”
“好多了。”陳垣說。這不是客氣話——靈液處理過的那道深劃傷己經完全癒合了,只剩一條淡淡的紅線。額頭的傷口也結了痂,不碰就不疼。
鍾老伯看了他一眼,沒有多問。他從灶房裡端出一碗粥和兩個雜糧餅,放在石桌上。“吃了再走。”
陳垣沒有推辭。他坐下來,慢慢地吃。粥是糙米煮的,稠稠的,雜糧餅有點硬,但嚼起來很香。
吃完了,他把碗筷收好,站起來朝鐘老伯鞠了一躬。“鍾老伯,謝謝你。”
鍾老伯擺了擺手。“謝什麼。出門在外,誰還沒個難處。”
小穗從屋裡探出頭來,手裡攥著一個小布包。她走到陳垣面前,把布包塞進他手裡,沒說話,轉身跑回屋了。布包不大,裡面是一小包草藥,血見愁,壓得整整齊齊。陳垣攥著布包,朝屋裡看了一眼,小穗沒再出來。
鍾老伯送他到村口。“往東走,沿著大路,一個時辰就到永安鎮了。到了鎮上,別惹事,也別怕事。”
陳垣點了點頭。“鍾老伯,您說的那個永安鎮,修士多嗎?”
“多。趙家、孫家、周家,三大家族都有修士坐鎮。”鍾老伯想了想,“鎮上還有個坊市,修士在那裡買賣東西。你要是想找活幹,可以去看看。”
陳垣把這句話記在心裡,轉身走了。走出幾十步,回過頭,鍾老伯還站在村口,佝僂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長。
沿著大路往東走,路兩邊是山坡和樹林,偶爾能看到幾塊莊稼地。太陽昇起來的時候,空氣裡的靈氣比清晨時濃了一些,陳垣一邊走一邊運轉養氣功法,讓靈氣慢慢滲入體內。左臂的傷口傳來一陣麻癢,他知道那是傷口在加速癒合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路的前方出現了一道矮牆。
不是城牆,是那種用石塊壘起來的圍欄,不到兩人高。圍欄中間開著一道門,門兩邊各站著一個人,穿著同樣的灰布短褂,腰裡彆著短刀。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,寫著三個字——“永安鎮”。
陳垣走過去,門邊的人看了他一眼。目光在他背上的劍停了一下,然後移開了,沒有攔他。
走進永安鎮,陳垣放慢了腳步。
鎮子比落霞村大了不知道多少倍。主街是石板鋪的,能並排走兩輛馬車。街兩邊全是店鋪——糧店、布莊、鐵匠鋪、雜貨鋪,招牌五顏六色。街上的人也多,挑擔子的、推車的、牽著孩子的,來來往往。空氣裡混著各種氣味——炊煙、馬糞、藥材、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香味,像是烤什麼東西。
陳垣站在街邊,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在看人。街上有普通人,也有修士。他能分辨出來——修士走路的時候腳步更輕,看人的時候目光更沉,身上的氣息和下界的養氣境不太一樣,更濃,更穩。他看到了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中年人從街對面走過,那個人走過之後,空氣中的靈氣似乎蕩了一下。
這就是練氣期。
陳垣把目光收回來,繼續往前走。
鎮東頭有一條岔路,路口立著一塊木牌——“永安坊市”。陳垣拐了進去。
坊市不大,一條窄巷子,兩邊擺著地攤,也有幾家固定的店鋪。人不多,但比主街上的更安靜,沒有人吆喝,買賣雙方都是低聲交談。陳垣慢慢逛了一圈,一邊看一邊聽。
地攤上賣的東西五花八門——妖獸的皮毛、骨頭、爪子,各種說不上名字的草藥,還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藥。他走到一個賣草藥的攤子前,蹲下來看了看。攤主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,練氣一層的樣子,看了他一眼沒說話。
攤子上擺著幾種草藥,大部分陳垣不認識。但其中一種他認識——血見愁,和鍾小穗給他的一樣。他指了指那堆血見愁。“這個怎麼賣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