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把《靈草圖鑑》從陳垣手裡拿回去，放回櫃檯下面。
“我不是不賣給你。我是怕你看了之後，腦子一熱就往山裡鑽。到時候你死在山裡，我晚上睡覺都不踏實。”
陳垣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很久。
胖掌櫃說的對。他連練氣期都沒有。他連蒼梧山脈最外圍都差點死在裡面——那頭嗜血豺還歷歷在目。如果再往裡走……
但他沒有別的辦法了。
他回到客棧後院，關上門，坐在床上。
把意念沉入靈臺。葫蘆懸在灰濛濛的空間中央，裡面還有西株靈霧草。
他用意識取出一株，放在手心裡。葉片上的光暈還是那麼淡，散發著一股清冽的香氣。
他把靈霧草放進嘴裡，嚼碎，嚥了下去。
草汁很苦，澀得他皺起了眉頭。但很快，一股溫熱從胃裡升起，向西肢百骸擴散。
那股溫熱越來越強，像一團火在身體裡燒。他能感覺到靈氣在經脈裡奔湧，比平時快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丹田裡的氣旋猛地加速，被這股外力強行向內壓縮。
疼。不是傷口的那種疼，是丹田被撐開的疼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膨脹。
第一滴靈液出現了。緊接著第二滴、第三滴。
周圍的靈氣瘋狂地湧入體內。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丹田裡的氣旋完全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汪靈液，安靜地躺在丹田底部，微微泛著光。
練氣一層。他終於突破了。
但他能感覺到不對勁——丹田裡的靈液比預想的要少，靈氣虛浮，根基不穩，像蓋在沙子上的房子。
胖掌櫃的話又響起來：最外圍的靈草幾十年前就被採光了。能採到的，都在更深處。
他手裡的這幾株靈霧草，是從蒼梧山脈外圍採到的。那裡己經是“最外圍”了。再往裡，他連想都不敢想。
而且他能感覺到，靈霧草的藥力在他體內己經消耗了大半。如果以後再服用，效果會大打折扣。
他看著手裡剩下的三株靈霧草，沉默了很久。
這次是沒辦法。以後不能再這樣了。
蘇棠坐在藥圃邊，按照孟長老教的，把引進來的靈氣在經脈裡運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她能感覺到丹田裡有什麼東西在匯聚——還不是靈液，是一團薄薄的、像霧一樣的東西。
孟長老站在一旁，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她想起自己當年引氣入體用了三天，凝氣用了七天。這個孩子只用了一個上午。
傍晚，蘇棠回到房間，把那截袖子從枕頭底下拿出來，攥在手心裡。
今天她引氣成功了。師姐說，天靈根修煉速度很快。
她在心裡說：陳垣，你在哪？你也在修煉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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