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破練氣一層的第二天早上，陳垣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內視丹田。
丹田底部那一汪靈液還在，但看起來比昨天更少了——不是消失了，是“虛”。像一杯水裡摻了太多的空氣，看起來是滿的，實際上輕飄飄的。他用意念去觸碰，靈液蕩了一下，表面泛起細小的漣漪，但很快就平靜了。
他試著運轉《青木訣》第一層的功法，引導靈氣在經脈中執行。靈氣從丹田出發，沿著經脈向上走。
走到一半就滯住了。
像是河道里有淤泥，水流不過去。他加大意念催動，靈氣勉強往前推了一點，但經脈傳來一陣刺痛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刮。
他停下來，睜開眼睛，額頭上出了薄薄一層汗。
根基不穩，不是說著玩的。經脈沒有被靈氣充分浸潤就強行突破，就像蓋房子沒打地基，牆砌上去了，風一吹就晃。胖掌櫃說得對。清玄道人也說得對。
但他沒有後悔的時間了。
陳垣坐在床上，重新運轉功法。這次不求快，只求穩。讓靈氣一點一點地在經脈中推進，像疏通河道一樣，把那些“淤泥”衝開。
速度很慢。比突破前養氣圓滿的時候還慢。
一個時辰過去，只推進了一小段。照這個速度，把全身經脈疏通一遍，至少要一個月。他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光。大宗門的隊伍還有幾天就到永安鎮了。他沒時間了。
但他不能急。越急越亂。這是他自己學到的東西。
傍晚，陳垣把意念沉入靈臺，檢視葫蘆。
葫蘆懸在灰濛濛的空間中央，青色的光還是那麼淡。空間裡還剩下三株靈霧草，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，好像比之前成熟了很多——葉片更厚了，顏色更深了，花瓣上的光暈從淡青色變成了淡淡的翠綠色，像三顆發光的寶石懸浮在灰濛濛的空間裡。
他忽然發現了一件事——葫蘆空間裡的靈氣濃度好像比外面高了一些。
之前不是這樣的。之前葫蘆空間只是“有靈氣”，但濃度和外面差不多。現在他能明顯感覺到，空間裡的靈氣比外面濃了至少一倍。靈氣像一層薄薄的霧，在灰濛濛的空間裡緩緩流動。
是葫蘆吸收了外界的靈氣？還是靈霧草在空間裡釋放了藥力？他不知道。但這是一個有用的發現。
他又檢查了靈液。之前用過幾滴，還剩一小半。靈液懸在葫蘆內部的小空間裡，溫熱的，透明的，散發著淡淡的甜香。他用意識觸碰了一下，靈液蕩了蕩，像是在回應他。
他想起靈液之前幫他療傷的經歷——肩膀上的傷口只過了一天就結痂了，靈液的療傷功效比止血散強了百倍不止。那靈液能不能用來滋養根基？
他用意識取出一滴靈液。這次不是塗在傷口上，而是讓靈液沿著經脈慢慢滲透。像一滴水滴進乾涸的河道，靈液順著經脈緩緩流動，所到之處，那股溫熱的暖意擴散開來。
不是靈草入腹時那種暴烈的熱，是和煦的、像溫水浸過的熱。靈氣在靈液的引導下，緩緩地、平穩地向前推進。那種“淤泥”的感覺減輕了，經脈像是在被慢慢地浸潤、軟化。
一個時辰過去，他睜開眼睛。
今天一天的進展，比他自己打坐三天還多。
但靈液少了一小截。照這個速度，剩下的靈液最多夠他用十天。十天後呢？靈液用完了怎麼辦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眼下最重要的是在宗門到來之前把修為穩固下來。先把眼前的事做好。
第西天，陳垣來到客棧後院的天井裡。
院子裡沒有人，只有牆角堆著幾摞柴火和一口水缸。水缸裡的水滿滿的，映著天空的顏色。他站定，深吸一口氣，運轉《青木訣》。
靈氣從丹田湧出，順著經脈流向右手。這次沒有滯澀——靈液滋養了兩天，經脈順暢了不少。他能感覺到靈氣在手臂裡奔湧，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。
他一拳打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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