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陳垣就起來了。不是被吵醒的，是自己醒的。
這幾日用靈液滋養根基，丹田凝實了不少，運轉功法時順暢了許多，不像剛突破時那樣處處受阻。把劍背好，檢查身上的東西：止血散還有一點；靈液還剩幾滴，要省著用；碎靈還剩一些。
他沒有從正門出去，而是翻窗出了後院——不想驚動客棧老頭。
天色還是青灰色的，月亮還掛在天邊，但比滿月時瘦了一圈。沿著記憶中的小路進了蒼梧山脈。上一次走這條路，他還是養氣圓滿，被一頭嗜血豺追得滿山跑，差點死在山裡。
這次不一樣了。練氣一層。雖然根基還談不上穩固，但至少是練氣期了。
進入蒼梧山脈外圍，陳垣發現自己的感知比上次敏銳了許多。他能感覺到空氣中靈氣的流動，哪裡的靈氣濃，哪裡的靈氣淡，一目瞭然。腳步也輕了，氣運到腳底，走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上次在這裡差點被嗜血豺追上，他跑得氣喘吁吁，肩膀被撕開一道口子，骨頭都露出來了。這次不會了。
陳垣沿著上次的溪谷往上走。
憑著對靈氣的感知，他找到了幾株普通草藥——血見愁、霜紋草，品相一般，但也能換一些碎靈。在一處石縫裡，他發現了一株靈霧草。比上次採的小一些，葉片上的光暈很淡，應該只有十幾年的藥齡。
他用小刀小心翼翼地連根挖起，用樹葉包好。沒有放進揹簍，而是首接收入葫蘆空間。靈霧草在空間裡能繼續生長，成熟後藥效更好。
又走了一段，沒有再找到靈草。胖掌櫃說得對，最外圍的靈草幾十年前就被採光了。能找到這一株，己經是運氣了。
離開溪谷，往山脊方向走。
走了沒多久，他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聽到了咀嚼聲。放輕腳步，繞到上風口。一頭灰褐色的鐵齒豺正在啃食一隻野兔，脊背上的鬃毛豎著，嘴裡滿是碎肉。
一階下品。上次他遇到這種妖獸，連逃都逃得狼狽。用劍刺過，皮毛太厚，只劃了一道口子，根本傷不到要害。養氣圓滿和練氣一層之間的差距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他從石頭後面走出來，腳步沒有刻意放輕。
鐵齒豺的耳朵豎了起來，猛地抬頭，黃色的眼睛盯著他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。陳垣沒有拔劍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鐵齒豺。
鐵齒豺撲過來了。
他側身一閃，右拳帶著靈氣砸在鐵齒豺的肋骨上。“咔嚓”一聲，肋骨斷了。鐵齒豺慘叫一聲，倒在地上，掙扎了幾下，不動了。
一拳。練氣一層，一拳打死一頭一階下品妖獸。
這頭鐵齒豺和上次遇到的那頭差不多。上次他連跑都跑得狼狽，劍都傷不了它。這次正面一拳就解決了。
陳垣把鐵齒豺的屍體拖到路邊，用藤蔓捆了，放在一塊大石頭後面。一整頭鐵齒豺，皮毛、牙齒、骨頭都能賣靈石。等回來的時候再帶走。
他繼續往裡走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——血腥味，混著妖獸特有的腥臭味。他放慢腳步，撥開灌木叢。
一頭灰黑色的妖獸趴在一塊石頭上，閉著眼睛在打盹。體型比鐵齒豺大了一圈，西肢粗壯，爪子深深地嵌進泥土裡。
嗜血豺。就是上次差點要了他命的那頭。
陳垣盯著它看了一會兒，確認沒有第二頭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。
上次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，只能跑。用劍刺過，只劃開了一道口子，根本傷不到根本。這次，不需要逃。
嗜血豺的鼻子動了動，睜開了眼睛。黃色的瞳孔鎖定了陳垣，它認出了他——或者說，它認出了這個曾經從它爪下逃走的人類。它站起來，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，獠牙外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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