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下午,陳垣剛掃完地回到雜役院,就聽到王管事的聲音。
“所有人出來,到院子裡集合。”
九個人從屋子裡走出來站成一排。王管事手裡拿著冊子,掃了一眼所有人。
“丹霞峰那邊缺一個雜役,去幫一位築基前輩煉丹。誰去?”
馮小山第一個舉手。“我去!”
孫大力也跟著舉手。“我也去!”
劉大柱、王鐵柱幾個人也都舉了手。幫築基前輩煉丹,那可是好差事。丹霞峰的靈氣比雜役院濃得多,還能拿賞錢。雜役院裡最肥的差事就是去丹霞峰、天劍峰那些地方幫忙。平時根本輪不到他們這些新來的。
馮小山臉上帶著笑,己經在盤算能拿多少賞錢了。
王管事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其他人,嘴角動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。
“上一個去的雜役,被那位前輩一掌打死了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。
馮小山的手放了下來。孫大力的手也放了下來。劉大柱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加靈木的時候加多了,”王管事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火候不穩,一爐丹藥全廢了。那位前輩一巴掌下去,人就沒了的。”
馮小山的臉白了一下。孫大力嚥了口唾沫。劉大柱縮了縮脖子。趙天賜站在最邊上,嘴角帶著一絲笑,像是在看笑話。他本來就沒舉手,這種活他從來不搶。
“所以,”王管事又說了一遍,“丹霞峰那邊缺一個雜役,去幫一位築基前輩煉丹。誰去?”
沒有人回答。馮小山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,孫大力盯著地面,劉大柱縮著脖子不敢抬頭。院子裡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竹籬的聲音。
“我去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說話的人。陳垣站在隊伍中間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王管事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知道上一個雜役怎麼死的嗎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去?”
陳垣沒有說話。他沒辦法跟王管事解釋——他想學煉丹,這是他唯一的機會。他沒有煉丹的書,沒有丹方,沒有丹爐,什麼書都沒有。只有一本《靈植錄》,只教認藥,不教煉丹。但不去丹霞峰,他連煉丹是什麼樣都不知道。
王管事看了他一會兒,在冊子上記了一筆。“明天一早去丹霞峰,找鄭前輩。別遲到。”
馮小山偷偷看了陳垣一眼,嘴巴張了張,沒說出話。孫大力搖了搖頭。趙天賜的笑收了起來,盯著陳垣看了一會兒,然後移開了目光。
從院子出來,陳垣沒有回住處,而是去了藥圃。
李老頭正蹲在地上拔草,頭也不抬。
“你來做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