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管事派我去丹霞峰給鄭前輩打下手。”
李老頭的手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“鄭前輩？”
“您認識？”
李老頭沉默了一會兒。“築基後期的修士，丹霞峰脾氣最大的一個。上一爐丹煉了三個月，最後一天被一個雜役毀了。加靈木加多了，一爐丹藥全廢。你說他脾氣大不大？”
陳垣沒有說話。
“你知道那爐丹煉了多久？”
“三個月。”
“三個月。從選藥到開爐，三個月。最後一天被人毀了。”李老頭低下頭繼續拔草，“換你，你打不打？”
陳垣沒有說話。
“我該注意什麼？”
“少說話，多幹活。讓你加靈木就加靈木，讓你停就停。別多問，別亂看。”李老頭拔掉一根草，扔進旁邊的筐裡，“靈木的用量是關鍵。加多了火候過，加少了火候不足。你什麼都不懂，就看鄭前輩的手勢。他點頭你就加，他擺手你就停。”
陳垣把這幾句話記在心裡。
“還有，”李老頭頭也不抬，“活著回來。”
回到住處，陳垣把《靈植錄》從儲物袋裡拿出來。
《靈植錄》裡有一章專門講靈木——一階到三階靈木的種類、燃燒溫度、用量配比。他以前只是翻過，沒仔細看。現在要一字一句地看。
“青靈木，一階下品，燃燒溫度約三百度。每增加一塊，溫度升高約三十度。丹爐最佳溫度範圍在西百到五百度之間……”
他把這一段看了三遍，默記在心。又翻到靈木用量配比的部分——“一爐丹藥，視丹藥品階，靈木用量從十塊到五十塊不等。火候控制須根據丹爐內藥液的變化隨時調整……”
他沒有實際經驗，不知道“隨時調整”是什麼意思。但他記住了數字。十塊到五十塊。西百到五百度。每塊升高三十度。一塊青靈木三百度，兩塊三百三，三塊三百六，西塊三百九，五塊西百二。五塊到六塊之間，是西百到五百度的最佳範圍。他在心裡算了一遍，又算了一遍。
他把書合上，放進儲物袋。
夜深了，陳垣躺在床上。
他在心裡把明天要做的事過了一遍。天不亮起來，去丹霞峰，找鄭前輩。打下手，加靈木。少說話，多幹活。鄭前輩脾氣大，一掌打死過雜役。不能犯錯。加靈木的時候不能多，不能少。看前輩的手勢，他點頭就加，他擺手就停。
他把《靈植錄》裡靈木的用量又默唸了一遍。十塊到五十塊。五塊到六塊之間是最佳範圍。青靈木，一階下品，每塊升高三十度。
他不知道自己記的這些有沒有用。鄭前輩不會讓他決定加多少，他只需要聽指令。但知道總比不知道強。
這是危險，也是機會。他只有一本《靈植錄》，只認識靈藥，不知道怎麼煉。不去丹霞峰，他永遠不知道煉丹是怎麼回事。萬一能學到點什麼，哪怕只是一點，也比現在強。
他閉上眼睛。窗外蟲鳴。
明天去丹霞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