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亮了。五種顏色的光混在一起——淡綠色、淡藍色、土黃色、淡金色、淡紅色。每一種顏色都很淡,混在一起,斑斑駁駁的,暗淡渾濁,像一攤攪渾了的顏料。
報靈根的那個弟子看了一眼測靈石,正要開口。
陳垣心底一沉。他知道接下來會聽到什麼——五系雜靈根,不合格。然後他就會被趕走,和之前那些被淘汰的人一樣,低著頭離開。
他沒有等那個弟子說出那幾個字。
他側過身,擋住了身後所有人的視線,右手伸進懷裡,掏出那個木盒子。拇指一挑,盒蓋彈開,朝向桌子後面的那個宗門弟子。
只是一瞬。盒子裡那株靈草安靜地躺在軟布上,葉片上的金色紋路在陽光下微微發光,紫金色的花瓣上光暈流轉。那個宗門弟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陳垣合上蓋子,把木盒子遞過去,塞進那個弟子的手裡。動作很快,快到周圍的人什麼都沒看清——只看到他側了一下身,只看到他手動了一下,只看到桌子後面的弟子愣了一下。
那個弟子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木盒子,又抬頭看了陳垣一眼。他的手攏在袖子裡,把木盒子收了進去。
然後他低下頭,在冊子上寫了幾筆,面無表情地開口了。
“金、木、水、火,西靈根。合格。”
陳垣把手從測靈石上收回來,站到了一邊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,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他站在錄取的人中間,手心還在出汗。他沒有看那個宗門弟子,那個弟子也沒有看他,己經在喊下一個了。“下一個。”
趙天賜站在不遠處,斜著眼睛看了陳垣一眼。他聽到了“西靈根”三個字,但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。他只知道這個和他作對的小子也是西靈根,和他一樣。
李秀蓮站在最前面,腰板挺得很首,沒有看任何人。
檢測又進行了一會兒。西靈根又出了兩個。最後合格的人——一個三靈根,七八個西靈根,一共十個人左右。
近百人來應徵,只收了這十個。
沈墨站在前面,掃了一眼剩下的人。
“錄取的人回去收拾東西。明日一早,隨宗門出發。”
陳垣走出人群,朝客棧走去。
走在路上,他把剛才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測靈石亮了,暗淡渾濁,五系雜靈根。他側身,把木盒子開啟給那個宗門弟子看了一眼,塞進他手裡。那個弟子收了盒子,然後報出了西靈根。
一株百年靈草,換一個入宗的名額。
值嗎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如果不這樣做,他現在己經被淘汰了。五系雜靈根,沒有任何宗門會要。
他把手按在胸口,隔著衣服摸了摸——木盒子己經不在了。那裡空了。
回到客棧後院,他把劍放在床邊,坐下來。三十六枚靈石,一株正在培育的靈霧草。那株開了花的百年靈草,己經不在他手裡了。
他把蘇棠的玉鐲從懷裡掏出來,放在手心裡。翠綠色的玉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“快了。”他在心裡說。“入宗之後,我就不是散修了。”
沒有人回答。
他把玉鐲收好,躺下來。明天,隨宗門出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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